上午九点。
施氏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会议室，空气凝重得像一块凝固的水泥。
窗外乌云压顶，暴雨前的低气压让人的耳膜隐隐作痛。
邓曼坐在长桌的一端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面前，是那张厚重的红木会议桌。
桌面上那道裂缝依然张着嘴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《核心算法底层架构专利证书》（原件）的下半截还卡在里面，只露出染血的边缘。
那是施振东刚才试图强行拔出时，指甲划破指尖留下的痕迹。
血渍已经干涸，变成暗红色，嵌在红木纹理里，触目惊心。
“邓总，时间快到了。”
老赵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一份文件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他是董事会秘书长，也是这场闹剧唯一的见证者，却也是唯一不敢发声的人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九点零五分。
距离下午三点的签字仪式还有六个半小时。
但这六个半小时，对他来说像是六个世纪。
他知道那份证书一旦拿出来，施振东精心维持了十年的商业帝国就会崩塌。
他也知道，如果施振东输了，他这个依附于权力的老狗，也将在劫难逃。
所以，他选择沉默。
这种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让人窒息。
邓曼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面那道裂缝上。
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里的手机。
那条短信还在。
图片里，漆黑水面上漂浮的日记本，以及施振东清晰完整的指纹。
这是一个悖论。
如果证书属于她父亲，为什么施振东的指纹会出现在夹层？
除非……
证书从来就不只是证书。
它是一个容器。
一个装着秘密的容器。
“老赵。”
邓曼开口了。
语速极慢。
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，不带情绪，只带事实。
“把备用电源的检查报告拿来。”
老赵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邓曼在这个时候关心电力问题。
但他还是照做了。
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，双手递过去。
动作恭敬，却僵硬。
邓曼接过文件。
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写着：备用发电机启动延迟约四十五分钟。
原因：昨夜暴雨导致地下配电室进水，线路受潮。
邓曼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四十五分钟。
足够发生很多事。
也足够让某些东西彻底暴露。
她把文件放在桌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这声响在死寂的会议室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就在这时。
啪。
头顶的灯光突然熄灭。
整个会议室陷入一片黑暗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带来瞬间的惨白光亮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沉闷的电流声。
嗡嗡嗡。
备用发电机正在艰难地启动。
但在它完全接管供电之前，这里将是一片绝对的黑暗。
邓曼在黑暗中睁大眼睛。
她听到了脚步声。
急促，凌乱，带着慌乱。
是施振东。
他进来了。
或者说，他一直就在门外，等着这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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