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陈默租住的老旧公寓位于城市边缘的筒子楼顶层，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，剩下的一半闪烁着接触不良的昏黄光芒。唐婉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那把从旧物市场淘来的万能钥匙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风衣内袋里，《第三代纳米材料制备工艺》专利证书原件贴着她的肋骨，冰凉且坚硬。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，也是引火烧身的火种。
门虚掩着。
这不是陈默的习惯。他生前有严重的洁癖和强迫症，出门必锁三道锁，进门必检查窗缝。
唐婉推开门，一股霉味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息扑面而来。房间里一片狼藉，桌椅翻倒，抽屉被粗暴地拉开，文件散落一地。显然，有人来过，而且是在她之前。
“汪廷深。”唐婉低声念出这个名字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她没有开灯，而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，迅速扫视房间。
茶几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，敞开着。里面空空如也，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
唐婉走过去，捡起纸条。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：
“有些东西，烂在土里比挖出来干净。——W”
W。汪廷深。
唐婉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恐惧。她只是将纸条塞进自己的口袋，然后蹲下身，开始检查地板。
陈默是个谨慎的人，他的秘密不会放在明面上。
唐婉的目光落在书桌下方那块松动的木地板上。这是她在整理陈默遗物时偶然发现的细节，当时并未在意，如今看来，却是唯一的生路。
她用指甲抠住木板边缘，轻轻撬动。
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唐婉的动作很轻，很慢。她像是在拆除一颗炸弹，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密的计算。
木板被掀开，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空腔。
空腔里躺着一个黑色的硬盘，外壳已经磨损得厉害，露出里面的金属底色。
这就是陈默留下的最后线索。
唐婉拿起硬盘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。陈默死了，但他用命换来的证据，还在等待一个见证者。
就在这时，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。
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，沿着楼梯一步步逼近。
一步，两步。
节奏缓慢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唐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，但她没有动。
她迅速将硬盘塞进风衣内袋，重新盖好木板，将其恢复原状。然后，她退到阴影中，屏住呼吸。
门被推开了。
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。他们戴着墨镜，即使在昏暗的室内也不曾摘下。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，眼神阴鸷，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。
“搜。”中年男人简短地命令道。
两个手下立刻开始在房间里翻找。他们将所有的抽屉拉出来，把衣物扔在地上，甚至砸碎了墙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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