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第一看守所的会见室没有窗。
墙壁是那种令人作呕的米黄色，漆面剥落处露出灰暗的水泥底色，像某种陈年痼疾的溃烂口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汗液混合的味道，黏稠得让人呼吸困难。
唐婉坐在铁桌的一侧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，领口竖起，遮住了半张苍白的脸。她的双手交叠在桌面上，指甲修剪得极短，干净得近乎病态。
对面，汪廷深被两名狱警押着坐下。
他身上的深灰色西装依然考究，只是袖口沾了些许灰尘。那两枚暗红色的玛瑙袖扣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光，像两只充血的眼睛。
他的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食指关节，这个动作在过去三年里，每当他在董事会上做出重大决策时都会出现。
此刻，这个动作显得有些焦躁。
“坐。”唐婉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审核过的财务报表。
汪廷深没有动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唐婉的脸，最后落在她面前那张空荡荡的铁桌上。
“唐婉，你以为这里是你的主场？”他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，“你手里那点录音，连个屁都算不上。”
唐婉没有反驳。
她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一份泛黄的《第三代纳米材料制备工艺》专利证书原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右下角有一道明显的折痕——那是上周在董事会上，汪廷深试图撕毁它时留下的痕迹。
现在，这道折痕成了它存在过的唯一证明。
唐婉将证物袋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金属摩擦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汪总，”唐婉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恨意，也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，“警方昨天正式立案了。罪名是商业欺诈，以及过失致人死亡。”
汪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摩挲手指的动作停滞了一瞬，随即又恢复了常态。
“赵工的死是个意外。”他语气强硬，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慌乱，“而且，你们只有录音。没有原始数据支撑，这只是一段噪音。”
“是吗？”
唐婉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，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稳定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汪廷深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如果原始数据真的显示产品有缺陷，那么这三年里，你是如何通过造假让市场接受这批产品的？”唐婉突然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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