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圆形会议室的落地窗外，乌云像浸透了墨汁的海绵，沉甸甸地压在汪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。空调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嗡嗡声，混合着窗外沉闷的雨声，将室内的空气搅动得黏稠而窒息。
唐婉坐在长桌的一端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风衣内袋里，那本《第三代纳米材料制备工艺》专利证书原件正贴着胸口。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那是三年无数个深夜里，她摩挲过的痕迹。此刻，它不再是一叠废纸，而是一把尚未出鞘的刀。
汪廷深站在投影幕布前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考究，袖扣上两枚暗红色的玛瑙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他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着食指关节，那个动作细微却充满掌控欲，仿佛在无声地指挥着这场即将落幕的演出。
“唐小姐，”汪廷深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，“董事会不是法庭，不需要你在这里表演苦情戏。”
他转过身，面向其余董事，嘴角挂着一丝礼貌性的微笑。
“正如林董所言，证书的真伪已得到初步核验。但我们要讨论的是公司的未来，而不是过去的陈年旧账。这项技术经过我们团队三年的优化，已经具备了上市融资的核心条件。”
他说得很从容，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，像是在确认猎物的反应。
唐婉没有说话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，轻轻放在红木桌面上。金属笔尖触碰桌面的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，却像是一声清脆的敲击。
“优化？”唐婉的声音平静，不带一丝起伏，就像在读一份审核通过的财务报表，“汪董口中的‘优化’，是指掩盖了基底材料在高压环境下的晶格断裂缺陷吗？”
这句话一出，原本还在低头看文件的几位董事抬起头来。
汪廷深摩挲手指的动作停了一瞬。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随即又舒展开来，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。
“唐婉，”他轻笑了一声，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轻蔑，“你是想告诉我，我花了三亿资金、请了顶尖团队做的技术升级，全是错的？还是说，你在嫉妒我让这项技术从实验室走向市场？”
“我不是在嫉妒。”唐婉抬起眼，目光直视汪廷深的眼睛，“我是在陈述事实。三年前，我的原始数据就显示，当温度超过六十度时，纳米材料的稳定性会下降百分之四十。这个数据，你当时删了吗？”
汪廷深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放下手中的激光笔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微微前倾。这是一种进攻的姿态，试图用气场压制对方。
“原始数据？”他反问，“唐婉，你要搞清楚，公司现在使用的是‘汪氏改良版’。即使你的原始数据有问题，那也是过去式。法律看重的是现状，是当前的产品是否符合标准。”
“如果当前产品存在致命隐患呢？”唐婉追问。
“那就证明给我看。”汪廷深冷笑，“拿出证据。否则，这就是诽谤。赵秘书，记一下，唐小姐刚才的言论涉嫌损害公司商业信誉，我会让法务部准备律师函。”
赵秘书缩着脖子，手里的笔抖了一下，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渍。他不敢抬头，只是机械地在笔记本上写着，声音细若蚊蝇：“是……汪董。”
林伯言推了推眼镜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汪董，唐小姐既然提到了技术隐患，按照公司章程第42条，独立董事有权要求对核心项目进行风险评估。”林伯言的声音严谨而官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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