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在圆形会议室的玻璃穹顶之下。
空调冷风发出的低频嗡嗡声，混合着窗外沉闷的雷声，让空气变得粘稠而令人窒息。
唐婉坐在长桌末端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指尖轻轻搭在那本《第三代纳米材料制备工艺》专利证书原件上。
封皮边缘那道细微的裂痕，硌着她的指腹，带来一种真实的痛感。
这道裂痕是上周汪廷深试图撕毁它时留下的。
虽然未遂，但就像他们之间早已破碎的信任基石，再也无法复原。
“唐小姐，”汪廷深终于打破了沉默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，袖扣是两枚暗红色的玛瑙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他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着食指关节，眼神中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这里是董事会，不是你的个人演讲台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“你刚才那段录音，除了制造恐慌，对今天的议程没有任何帮助。”
赵秘书站在他身后，身体微微颤抖，声音细若蚊蝇：“汪董说得对……唐小姐，请您配合会议流程。”
唐婉没有看他。
她只是平静地翻开证书，露出内页那张泛黄的纸张。
纸页边缘已经磨损，那是三年时光和无数次翻阅留下的痕迹。
“汪董说得很对。”
唐婉的声音依旧平静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，像在读一份已经审核过的财务报表。
“这段录音确实不能直接作为法律证据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汪廷深，看向主位上的林伯言。
“但它能证明一件事：三年前，这项技术的核心突破，并非如汪氏集团宣称的那样，是由您亲自带领团队完成的。”
汪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放下手中的钢笔，金属笔尖敲击桌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在暗示我造假？”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“唐婉，你离开公司三年，是不是连基本的商业常识都忘了？”
“技术归属权看的是专利申请日和实验日志，而不是某段不知真假的录音。”
他站起身，双手撑在厚重的红木会议桌上，阴影笼罩下来。
“你想用这种低劣的手段，动摇汪氏集团的根基？”
“别忘了，你现在手里拿的，只是一张废纸。”
唐婉没有退缩。
她迎着那股压迫感，缓缓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照亮了她苍白却坚定的脸。
“汪董，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“录音里的背景音，除了仪器轰鸣，还有一种特定的频率。”
她按下播放键，将手机音量调大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混乱的吼叫。
而是一段持续了整整十秒的、极其规律的电流脉冲声。
那种频率，只有使用过特定型号的老式示波器的人才能听出来。
那是实验室里，唯一一台能进行完整压力测试的设备，才有的底噪。
而那台设备，早在三年前就被汪廷深以“报废”为由销毁了。
除非……有人私自保留了一份备份。
或者，有人在销毁之前，偷偷记录下了它的运行参数。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林伯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眉头微皱。
“唐小姐，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唐婉打断了他，语气依旧冷淡，“三年前那个‘成功’的夜晚，真正操作那台示波器的人，不是我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转向汪廷深。
“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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