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圆形会议室的落地窗外，乌云像浸透了墨汁的海绵，沉甸甸地压在汪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即将撕裂的静电味。
唐婉坐在长桌末端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米色风衣还带着室外的潮气，与这间恒温二十二度、奢华到极致的会议室格格不入。
她的右手按在桌面中央那张泛黄的纸张上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，指节处有一道陈年的疤痕——那是三年前实验室爆炸时留下的。
此刻，这道疤痕正死死抵着《第三代纳米材料制备工艺》专利证书的封皮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露出底下脆弱的纤维。
它看起来像一张废纸。
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楚，这张纸的重量，足以压垮汪氏集团摇摇欲坠的股价。
汪廷深站在主位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，袖扣是两枚暗红色的玛瑙，在顶灯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他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着食指关节，这个动作是他思考时的惯性，也是他掌控局面的仪式。
他的眼神居高临下，像是在看一只试图掀翻桌子的蚂蚁。
“唐小姐，”汪廷深的声音平稳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董事会的时间很宝贵。”
他没有看那张证书，而是看向旁边的赵秘书。
“把这位前员工请出去。”
赵秘书是个瘦削的男人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他手里攥着一份文件，手指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他想说话，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细若蚊蝇的气音：“汪……汪董，林董还没……”
“我说，请出去。”
汪廷深打断了他，语气轻蔑得像是在掸去肩头的一粒灰尘。
“唐婉女士，如果你是想通过这种戏剧化的方式博取同情，那你找错地方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双手撑在红木桌面上，身体前倾。
阴影笼罩下来，将唐婉整个人罩住。
“三年了。”
他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你以为凭这一张过期的证书，就能证明什么？这上面的日期是2018年，技术早已迭代了三代。现在的汪氏，用的是最新的全自动生产线。”
他俯下身，凑近唐婉的耳边，声音压低，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“你那个所谓的‘核心工艺’，早在两年前就被我证明存在致命缺陷。如果真如你所说，为什么当初没人报警？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？”
唐婉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桌面上一粒漂浮的尘埃，在光柱中缓缓旋转。
她的声音平静，简短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，就像在读一份已经审核过的财务报表。
“因为你在等IPO。”
她说。
“你在等资金到位，等估值锁定，等所有证据链被资本洗白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清澈而冰冷。
“一旦签字，这份证书就成了废纸。而我，将永远失去翻盘的机会。”
汪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白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傲慢。
“荒谬。”
他直起身，转向其他董事，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带着明显的表演性质。
“各位董事，这就是唐婉女士的逻辑。她不仅窃取了公司的商业机密，现在还妄想用伪造的文件来勒索汪氏集团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“赵秘书，报警。”
赵秘书浑身一颤，猛地抬起头。
“汪董……真的……要报警吗？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恐惧。
汪廷深眯起眼睛，盯着赵秘书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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