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。
戴氏医疗地下生产车间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戴清想起父亲生前车间里的气息。
她穿着黑色工装,戴着口罩和鸭舌帽。
手里握着一台微型摄像机。
镜头对准了中央流水线。
那里本该堆满即将组装的神经介入支架半成品。
但现在,只有堆积如山的废弃包装箱。
老赵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。
“清姐,监控室那边搞定了。”
“但是田景深的人刚切断了主电源。”
“备用发电机只撑了五分钟。”
戴清没有说话。
她按下快门。
闪光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光痕。
这一瞬间,她看清了流水线旁站着的一群人。
不是工人。
是保安。
他们手里拿着撬棍和铁锤。
正在砸毁那些尚未完全报废的模具。
动作粗暴而绝望。
像是在发泄某种无处安放的恐惧。
戴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调整焦距。
捕捉到了领头的工头脸上的表情。
那不是愤怒。
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。
就像王总昨天在仓库里那样。
为什么?
明明是被断供的一方。
明明应该是最痛苦的人。
却像是在庆祝一场漫长的刑期结束。
戴清迅速后退,隐入阴影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。
她必须离开。
但就在这时,对讲机里传来了新的指令。
“清姐,别走。”
老赵的声音压低,急促。
“你听。”
戴清停下脚步。
闭上眼睛。
屏蔽掉风声和远处的引擎轰鸣。
在那片死寂的背景音里。
她听到了另一种声音。
低沉、规律、带着金属摩擦的尖啸。
那是老式数控车床特有的声音。
型号:HAAS VF-2SS。
这是戴父生前最珍视的设备。
早在三年前,田景深就宣布这批设备因技术落后而被淘汰,并准备拍卖。
可现在,它还在转。
而且,是在深夜。
戴清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那是一间被铁丝网围起来的独立隔间。
门虚掩着。
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。
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。
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扑面而来。
田景深坐在一张折叠桌前。
面前摆着一瓶未喝完的威士忌。
他的西装皱巴巴的,领带歪斜。
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。
他对面站着一个男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