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厚重的红木门缓缓合上,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。
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,像某种不知疲倦的昆虫在墙壁里鸣叫。
空气里的湿度似乎降了一些,但压迫感却并未减轻。
程蔓坐在长桌的主位旁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指尖轻轻搭在那份《独家专利授权书》的边缘。
纸张很厚,带着刚印刷完特有的微温。
这是第六章。
也是这场博弈的终局。
钟廷之坐在他惯常的位置,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没有一丝褶皱。
但他那只手,此刻正死死攥着那枚翡翠扳指。
刚才那一瞬的失态——扳指滑落、手指颤抖——已经被他强行掩盖。
他调整了一下坐姿,试图找回那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。
“程蔓。”
他开口,声音比之前更慢,更沉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以为签了这个字,就能全身而退?”
他没有看文件。
他的目光锁在程蔓的脸上,像是在寻找一丝裂痕,一点悔意。
林秘书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录音笔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不敢出声,只是机械地维持着恭敬的姿态,眼神却忍不住往赵伯言那边飘。
赵伯言靠在椅背上,手里捏着一块帕子。
他咳嗽了两声,浑浊的眼珠转了一圈,最终落在那份文件上。
他没说话。
他在等。
等风向彻底确定。
程蔓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拿起桌上的钢笔,拧开笔帽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,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钟总,”她终于开口,语气平静得像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财报,“现在讨论这个,晚了。”
“晚了?”
钟廷之冷笑一声,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侵略性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过去十年,你在这个家里做什么,我都清楚。”
“你现在拿这些冷冰冰的技术条款来威胁我,是不是太天真了?”
他伸出手,想要去拿那份文件。
动作很快,带着一种惯有的强势。
仿佛只要他伸手,一切都能回到他掌控之中。
然而,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程蔓的手指按在了文件的封面上。
力道不大,却稳如磐石。
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。
钟廷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。
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决绝。
不是愤怒,不是哭泣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只有一种彻底的、冰冷的疏离。
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天真的是你,钟廷之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