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厚重的红木门缓缓合上，隔绝了走廊里暴雨拍打玻璃的闷响。
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，像某种不知疲倦的呼吸，均匀地喷洒在长桌两侧。
空气里的温度被恒定在二十六度，却冷得刺骨。
程蔓站在会议桌的一端，手里捏着那份《独家专利授权书》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划过指尖时带来细微的凉意。
她没有看钟廷之，而是将目光投向对面那群神色各异的董事。
赵伯言坐在中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盖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他的眼神游离，像是在评估天平两端的重量。
其他人则保持着沉默，只有笔尖在文件上划过的沙沙声，细碎而密集。
“程小姐。”
钟廷之终于开口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身体舒展成一个慵懒的姿态，仿佛面前坐着的不是前妻，而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他修长的手指转动着那枚翡翠扳指，玉质温润，映着顶灯的光，流转出幽暗的绿。
“你刚才说，股权置换？”
他的声音缓慢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是轻蔑，也是掌控者特有的从容。
“在这个圈子里，技术可以估值，但专利不能直接当钱花。”
钟廷之微微前倾身子，肘部撑在桌面上，双手交叠。
“钟氏集团现在需要的是现金流，是流动性，而不是几张废纸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锁定程蔓的眼睛。
“你如果不明白这一点，就是不懂规矩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刺向程蔓最脆弱的软肋。
在过去的三年里，这是钟廷之最常用的武器。
用道德绑架，用阶级差异，用所谓的“大局观”，将她逼入墙角。
程蔓没有生气。
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。
她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钢笔，金属笔杆与桌面接触，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嗒”。
“钟总说得对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，就像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财报。
“技术确实不能直接当钱花。”
她拿起那份《独家专利授权书》，将其推向桌子中央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不迫。
文件夹滑过光滑的红木桌面，最终停在钟廷之的手边。
距离他的指尖，只有三厘米。
“但如果是‘独家’呢？如果是‘不可撤销’呢？”
程蔓淡淡地问。
钟廷之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看着那本厚厚的文件，眉头微皱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他没有去碰它，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。
但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。
那一瞬间的警惕，像是一条潜伏在水底的蛇，突然竖起了鳞片。
程蔓从手提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。
薄薄的一页纸，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。
她将这份补充协议也推了过去。
两份文件并排放在一起。
左边是《独家专利授权书》，右边是《第三方锁定协议》。
红色的印章在白纸上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道伤口，又像是一个警告。
“三天前，有一家跨国医药巨头找到了我。”
程蔓的语气依旧平淡，仿佛在叙述别人的故事。
“他们看中了这项技术的核心算法，愿意出价三亿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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