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廊深处,暑气未散。
范清婉并未随大流前往正厅受礼,而是借着整理鬓发的由头,避开了那些或明或暗窥探的目光。
她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赵嬷嬷在检查嫁妆时那闪烁的眼神,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头。
若赵嬷嬷只是寻常老仆,怎会在触碰那只妆匣底层时,指尖微颤?
又怎会在被她问起亡妾旧物时,喉头滚动,却只吐出半句含糊的“夫人吩咐”?
范清婉停下脚步,身旁是熙熙攘攘的迎亲队伍。
喜乐声震天响,红绸带随风乱舞,将这条通往正厅的路堵得水泄不通。
人群拥挤,推搡间,有人撞了她的肩膀。
“二妹妹,小心。”
声音温和,带着笑意。
范清婉抬眼,看见廖世杰不知何时已站在前方三步之外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大红喜服,金线绣成的蟒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刺得人眼疼。
他手中把玩着那块完整的玉佩,指腹轻轻摩挲着玉面,动作优雅而漫不经心。
“姐夫。”
范清婉微微欠身,行礼周全,无懈可击。
廖世杰没有还礼,只是垂眸看着她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袖口处,那里有一抹极淡的红晕,那是方才指甲掐破掌心渗出的血,透过薄纱隐约可见。
“二妹妹这是怎么了?”
他轻声问道,语气关切,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审视。
“可是被这喧闹惊着了?”
范清婉抬起头,迎上他的视线。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阵风吹过风铃,清脆却带着寒意。
“多谢姐夫挂念。妹妹只是觉得,这府里的规矩,愈发严紧了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浅笑。
“连姐妹之间,也要隔着这么远的人墙,才能说上一句话么?”
这话看似抱怨,实则是在试探。
她在告诉他,她知道他在监视她。
廖世杰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拉近了与她的距离。
那股压迫感再次袭来,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道,令人窒息。
“二妹妹言重了。”
他淡淡地说道,“今日是大姐的大喜日子,家族和睦最为重要。有些话,不该说的,还是不说为妙。”
他说得含蓄,意思却明确。
闭嘴。
范清婉心中冷笑。
她缓缓抬起手,从袖中取出那方染血的帕子,轻轻擦拭了一下手指。
动作缓慢,刻意让他看清那抹红色。
“姐姐吉祥。”
她轻声说道,声音柔和却坚定,“妹妹自然懂得轻重。”
廖世杰盯着那抹红色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她在暗示什么。
那块玉佩,以及玉佩背后的秘密。
但他并不害怕。
因为他手里握着另一半,掌握着主动权。
只要他不点头,没人能拼凑出完整的真相。
“很好。”
他收回目光,拍了拍衣袖,“去吧,别让你父亲等急了。”
说完,他侧身让开道路,示意她通过。
范清婉深深看了他一眼,转身离去。
直到走出回廊,拐过一道弯,她才敢停下脚步。
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她大口喘息。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,仿佛要跳出嗓子眼。
刚才那一瞬间,几乎失控。
但她不能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。
帕子上的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暗褐色。
而在帕子的包裹下,是那半块染血的玉佩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触感冰凉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温热。
那是血的温度。
也是亡者不甘的温度。
范清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环顾四周,发现这里是一条僻静的小径,通向内院的书房方向。
正是她想要去的地方。
赵嬷嬷平日最爱在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