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渐大,豆大的雨点砸在雕花窗棂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仿佛要将这范府内院最后一点体面都冲刷殆尽。
范清婉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鬓边的珠钗。
镜中人面色苍白,唯有那双眸子,深不见底,藏着未散的惊悸与决绝。
袖中那半块染血玉佩,此刻正贴着腕骨内侧,隔着薄如蝉翼的丝绸,传来一阵阴冷的寒意。
它不再仅仅是死物,而像是一块烙铁,烫得她心口发疼,却又让她清醒地意识到——这是唯一的线索,也是唯一的凶器。
“二小姐,吉时将至,该更衣了。”
门外传来赵嬷嬷的声音,颤巍巍的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范清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苦涩,轻声应道:“是,嬷嬷请进。”
门轴转动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赵嬷嬷端着托盘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垂首侍立的丫鬟。
托盘里放着的不是胭脂水粉,而是几件素净的嫁衣配件,以及一根细长的银针。
那是范家规矩,出嫁前的嫡女及随嫁姊妹,需经“净身”检查,确保无违禁之物带入夫家。
对于旁人是礼仪,对于范清婉而言,却是生死攸关的关卡。
赵嬷嬷的目光落在范清婉身上,在那宽大的衣袖处停留了一瞬。
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,拿起银针,声音含糊地说道:“二小姐,规矩不能坏。老奴这就为您理一理袖口。”
范清婉心中一紧,面上却依旧温婉如初。
“有劳嬷嬷费心了。”
她缓缓站起身,任由赵嬷嬷走近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水汽,让人有些窒息。
赵嬷嬷走到她身后,伸出枯瘦的手,捏住范清婉左手的袖口。
指尖冰凉,触碰到皮肤时,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。
“二小姐这袖子,绣的是缠枝莲,倒是精致。”赵嬷嬷一边说着,一边用银针尖轻轻挑开袖口的褶皱。
动作很慢,很仔细。
每一寸布料都被翻检过,银针划过织物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范清婉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刻意放缓。
她能感觉到赵嬷嬷的手指,顺着她的手臂向上摸索。
当那只手触碰到她手腕内侧时,范清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里,正是藏玉的地方。
银针的尖端,若有若无地抵在了她的脉搏上。
凉意瞬间穿透肌肤,直抵心底。
赵嬷嬷的动作顿住了。
那一瞬间,时间仿佛凝固。
窗外的雨声似乎远去,只剩下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范清婉能感觉到赵嬷嬷的指尖在微微颤抖,那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试探。
她在确认,确认那下面是否真的藏着什么硬物。
“二小姐……”赵嬷嬷的声音更低了,几乎像是叹息,“您的脉象,有些乱呢。”
范清婉垂下眼帘,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许是今日天气闷热,嬷嬷莫要担心。”
她不动声色地将手腕微微向内收拢,避开银针的锋芒,同时另一只手看似无意地搭在赵嬷嬷的手背上。
这一碰,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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