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雨，还在下。
赵府内院的账房门前，青石板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沈婉站在檐下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方染血的田契。
纸张冰凉，边缘的朱砂印迹却似有温度，烫着她的掌心。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，也是亡妾留下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身后，周氏被两名婆子搀扶着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那双戴着硕大翡翠扳指的手，正死死攥着一串紫檀念珠。
指节泛白，用力到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“母亲，您身子不适，不如回房歇息。”
小叔子赵清平站在一旁，眼神阴鸷，挡在账房门前三步之外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长袍，腰间束着玉带，显得格外精神。
可那双眼睛里，藏着掩不住的慌乱与贪婪。
沈婉微微一笑，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：
“小叔子说笑了，婆婆乃家族主母，祭祖在即，怎好缺席？”
她抬眼看向紧闭的木门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：
“再者，这账房里的旧账，若是没人看着，怕是连老鼠都要钻进去啃食了。”
赵清平眉头一皱，刚想反驳，却被周氏低喝一声止住。
“放肆！”
周氏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但威严犹在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努力维持着当家主母的风度：
“沈氏，你刚过门不久，不懂规矩。账房重地，岂是你能随意置喙的？”
沈婉垂眸，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裙摆扫过湿润的石板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婆婆说得是，晚辈确实不懂规矩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周氏那枚晃动的翡翠扳指上，轻声问道：
“只是，亡妾陪嫁的三亩水田，若不在族谱上登记，是否也算‘公产’？”
周氏的脸色瞬间僵硬。
她没想到沈婉会如此直接地触碰这个禁忌。
“胡言乱语！”
周氏厉声喝道，手中的念珠猛地停顿了一下。
“夫死从子，妾室无嗣，财产自然归家族所有。这是祖训，不容置疑。”
沈婉轻轻叹了口气，仿佛受了什么委屈一般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她喃喃自语，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：
“难怪婆婆这般急切，非要在今日签字画押。原来是怕晚了，这‘祖训’就要变味了。”
周氏瞳孔骤缩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她死死盯着沈婉，声音压低，带着威胁：
“沈婉，你不要得寸进尺。你若识相，交出田契，我可以保你不受苛待。否则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，但那个“否则”二字，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沈婉并不害怕。
她知道，周氏真正害怕的，不是失去这三亩水田。
而是账房里，那本记录着所有非法交易的密册。
一旦曝光，赵家不仅是破产，更是灭顶之灾。
“婆婆放心。”
沈婉微微一笑，转身走向账房大门。
“晚辈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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