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钟声敲过三响，祠堂前的青石板路上还积着昨夜的雨水。
沈婉提着裙摆，一步步走上台阶。
手中的那方染血的田契，被她用油纸层层包裹，贴身藏在袖中。
纸张的边角已经有些发脆，那是这几日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每一次触碰，指尖都能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。
像是干涸的血，又像是某种无法言说的秘密。
周氏坐在祠堂门口的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那串紫檀念珠。
她的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，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深深的疲惫和警惕。
看到沈婉走来，她微微眯起眼睛，目光落在沈婉平坦的小腹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，没有赵家最看重的子嗣。
“来了？”周氏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沈婉停下脚步，福身行礼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儿媳给婆婆请安。”
她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保持着低头的姿态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。
“婆婆，今日是祭祖的大日子，儿媳不敢怠慢。”
周氏冷哼一声，手中的念珠转得飞快。
“既然不敢怠慢，那就签字吧。”
她从旁边的案几上拿起一方红印泥，重重地顿在桌上。
“别以为装疯卖傻就能躲过去。这三天期限已到，你若再不签，明日我便以‘无后为大’为由，将你逐出赵家。”
沈婉缓缓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平静。
她看了一眼那方鲜红的印泥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婆婆急什么？这字，儿媳自然会签。”
她伸出右手，从袖中取出了那方染血的田契。
油纸剥落，露出泛黄的纸面。
阳光透过屋檐的缝隙，斜斜地照在那抹暗红色的血渍上。
那血迹并非均匀分布，而是在右下角形成了一团模糊的晕染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周氏的目光在那血迹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迅速移开。
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念珠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……你想做什么？”
沈婉没有回答，只是将田契轻轻平铺在案几上。
然后，她拿起毛笔，蘸满了墨汁。
笔尖悬在田契上方，迟迟未落。
“婆婆，”沈婉忽然问道，“您可知，这田契上的血，是怎么来的？”
周氏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，连风声都消失了。
“放肆！”周氏厉声喝道，“这是亡妾意外坠井时沾染的污秽，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！”
“意外？”沈婉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。
“若是意外，为何血渍恰好覆盖了田界的关键之处？若是他杀，为何族长至今未曾过问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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