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雨还未停，檐下的滴水声像是钝刀割肉，一下下凿在沈婉的心头。
闺房内没点灯，只有窗棂缝隙里漏进来的灰白光线，勉强照亮了案几上那方染血的田契。
纸张已经干了，但那一角被茶水浸过的地方，颜色比周围深暗许多，像是一块洗不净的瘀斑。
沈婉坐在妆台前，铜镜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她没有哭，也没有闹，只是伸出右手食指，轻轻按在那枚暗红色的印记上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微凉，带着一种奇异的涩意，不像墨迹干透后的平滑，倒像是某种纤维断裂后残留的粗糙。
“小姐，”翠儿站在屏风外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一丝颤抖，“老太太那边……好像不对劲。”
沈婉的手指没有动，依旧在那红渍上缓缓摩挲。
“怎么？”
“方才丫鬟去回话，说老太太突然改了主意，不让小少爷去祠堂了，说是……说是怕冲撞了您的晦气。”翠儿顿了顿，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解，“这不合常理啊，祭祖是大事，哪有临时变卦的道理？”
沈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怕冲撞？
周氏是信佛的人，紫檀念珠不离手，最讲究个因果圆满。
若真是为了避讳，大可让人把田契收回去，何必还要逼着她签字画押？
除非，那张田契上有什么东西，是周氏不敢让外人看见，甚至不敢让它离开这间闺房的。
沈婉收回手指，指尖上沾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红。
她用帕子仔细擦净，将那方染血的田契重新折叠好，塞进袖中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玉佩碰撞的脆响。
门被猛地推开，周氏一身素缟，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，两枚硕大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面色阴沉的婆子，手里捧着笔墨纸砚。
“祖母。”沈婉站起身，福身行礼，姿态恭顺，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周氏没有让她起身，目光死死盯着沈婉的袖口，眼神浑浊却锐利，像是在搜寻什么。
“笔拿好。”周氏将一方端溪老坑砚台重重砸在案几上，溅起几点墨汁，“今日你若不签，便是抗命不孝。赵家的家法，可是要请族老来定的。”
沈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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