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，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的巨兽发出的低吼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，闷热让人窒息。
汪婉坐在周府书房的阴影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嵌入皮肉的翡翠碎屑。
疼痛是清醒的良药。
它提醒她，上一刻的决裂不是幻觉，而是血淋淋的现实。
阿芷跪在一旁，浑身发抖，手里端着的药碗早已凉透。
“姑娘，咱们走吧。”
阿芷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哭腔，“管家说……说这里不干净。”
汪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案几中央那张泛黄的田契上。
那是亡夫旧妾林氏的陪嫁田契。
第一章时，它躺在妆匣底层，沾满灰尘；第二章被贺氏的手捏起，露出边角；第三章摊开在案上，压住汪婉的袖口；第四章被朱砂笔尖触碰，留下红印；第五章被汪婉的手指按住关键条款，墨迹晕染；第六章被撕去一角，作为反击的凭证。
如今，它静静地躺在这里，少了一角，却多了一份致命的重量。
周世安站在门口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手里攥着一块手帕，反复擦拭着额头的冷汗。
“汪小姐，”周世安的声音圆滑而僵硬，“夫人有令，这田契今日必须过户。您若是不签，便是抗旨不遵，是要吃官司的。”
汪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冰冷，如同深冬的寒潭。
“周管家，”她语速极慢，字字斟酌，“你可知，为何婆婆要急于将这笔田产并入正房？”
周世安愣了一下，随即赔笑道：“夫人也是为了贺家的大计着想。毕竟……”
“毕竟什么？”
汪婉打断了他，手指轻轻点在田契那一角缺失的地方。
“因为贺家的库房，已经空了。”
周世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手中的帕子掉落在地。
汪婉看着地上的帕子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我在碎片里看到了‘周’字玉牌。”
她站起身，动作缓慢而优雅，仿佛不是在威胁，而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。
“那是你收受贿赂的信物，也是婆婆与外界勾结的证据。”
“周管家，你说，如果这张田契背后的真相被更多人知道，你会是什么下场？”
周世安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就在这时，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，是铁门落锁的声音。
“咔嚓。”
清脆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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