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,像是一头被囚禁的兽在低吼。
贺家内院的书房,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汪婉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面前摊开的那卷田契,纸页泛黄,边角磨损,那是亡夫旧妾林氏的陪嫁田产。
从第一章它躺在妆匣底层沾满灰尘,到此刻被朱砂笔尖触碰留下红印,这卷田契像是某种诅咒,一步步将人逼入绝境。
贺氏坐在太师椅上,暗红色的织金褙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手指上那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,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边缘。
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婉儿。”
贺氏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你丈夫刚过头七,你就急着把生母的遗产据为己有,还要连累贺家的名声?”
汪婉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田契右下角那一处被撕去的缺口上。
那是她最后的反击凭证,也是贺氏急于掩盖亏空的铁证。
但她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缓缓抬起头,语速极慢,字字斟酌。
“婆婆误会了。”
汪婉的声音轻柔,却冷硬如铁。
“妾身并非想要据为己有,只是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贺氏袖口那个微微鼓起的小包。
那里藏着那张伪造的借据,也藏着贺氏此刻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。
“只是生母留下的这点体面,若不能保全,妾身怕九泉之下的夫君不得安宁。”
贺氏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摩挲扳指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她眯起眼睛,盯着汪婉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“不得安宁?”
贺氏冷笑一声,身体前倾,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你夫君若是知道,你如今这般大逆不道,怕是会气得活过来。”
“来人!”
贺氏挥了挥手,周管家立刻躬身退下,片刻后,阿芷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走了进来。
汤色浑浊,散发着苦涩的气味。
“这是安神汤。”
贺氏淡淡地说道,“喝了它,签了字,这事儿就算过去了。”
汪婉看着那碗汤,又看了看田契上那滴未干的朱砂。
朱砂鲜红,像血,又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她知道,贺氏不是在谈心,而是在封锁她的口舌与退路。
只要喝下这碗汤,她的理智就会被药物侵蚀,到时候,哪怕她再清醒,也无法反抗这份不平等的契约。
但汪婉没有动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,指尖轻轻点在田契那行关键条款上。
墨迹因她的触碰而微微晕染,像是某种无声的抗议。
“婆婆。”
汪婉轻声说道,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贺氏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翡翠扳指。
“您戴这枚扳指,已经三年了吧?”
贺氏的脸色微变。
她下意识地缩回手,将那枚扳指藏进袖中。
“这与签字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