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天光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，书房内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汪婉回到闺房时，指尖还残留着贺氏身上那股陈旧的檀香味，那是混合了焦虑与贪婪的气息。
她将那张被撕去一角的田契残片轻轻放在案上。
纸页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。
窗外雷声隐隐，雨意愈发浓重，连呼吸都带着潮湿的霉味。
阿芷端着参汤进来，手有些抖，水珠溅在袖口上，洇开一片深色。
“小姐，周管家刚才来过一趟。”
阿芷压低声音，语气里满是惊惶，“他说夫人吩咐整理旧账，让我把库房钥匙交出去查验。”
汪婉没接话，只是垂眸看着那枚残片。
她知道，这是贺氏在试探，也是在施压。
周管家圆滑世故，此刻却成了贺氏伸出的触须，试图在她院落里嗅出任何不利于主母的线索。
“钥匙不必给。”
汪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绷紧的丝线，“就说妆匣里的旧物杂乱，怕惊扰了夫人的清净，待我理清楚了再送过去。”
阿芷咬了咬唇：“可若是夫人怪罪……”
“她不敢。”
汪婉抬起眼，目光清冷如冰，“她比谁都怕那些旧账翻出来。”
她拿起残片，指尖摩挲过那道撕裂的痕迹。
亡夫临终前见过青衫账房先生？
这四个字如同一把钥匙，打开了记忆深处某扇尘封的门。
她想起父亲生前常说，林姨娘虽出身低微，但嫁妆丰厚，且极懂经营。
而亡夫，似乎对这笔陪嫁田产一直讳莫如深。
汪婉起身，走向内室角落那只积灰的紫檀木妆匣。
匣盖上的铜扣早已氧化发黑，她用指甲抠开缝隙，费力地将它推开。
一股淡淡的樟脑味扑面而来。
妆匣底层，躺着一只断裂的算盘珠。
那是亡夫生前最爱用的一串老山檀算盘，珠子圆润温润，唯独这一颗，裂成了两半。
汪婉捡起那颗断珠，又取出亡夫遗留的一本泛黄账本夹页。
夹页中夹着几片干枯的草药叶子，色泽暗红，散发着苦涩的气息。
她将残片上的朱砂印记，轻轻按在那片干草叶上。
奇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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