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，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兽，低吼着不肯罢休。
听雨轩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汪婉端坐在紫檀木案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仿佛一尊即将碎裂的瓷瓶。
她手中的狼毫笔尖蘸满了浓墨，却在《女诫》那“妇德”二字上悬停许久，迟迟未落。
墨汁顺着笔锋汇聚，滴落在宣纸上，晕开一团漆黑的污渍。
就像此刻她心中翻涌的暗流，表面平静，底下却早已波涛汹涌。
阿芷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刚换下的热水巾，手指紧张地绞着帕子边缘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眼神游移不定，几次欲言又止，最终都化作一声压抑的叹息。
汪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用余光瞥见阿芷颤抖的睫毛。
她知道，阿芷怕了。
怕贺氏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被牵连，更怕自己这位主子在这深宅大院里，真的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但汪婉不能慌。
她必须稳住。
哪怕心里已经预演过无数种最坏的结局，脸上也要维持着那副恭顺而疏离的模样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瓷器碰撞的脆响。
贺氏来了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织金褙子，颜色浓郁得近乎血腥，衬得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显得格外阴鸷。
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在她指尖摩挲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像是在磨牙，又像是在计算着什么。
“婉儿，抄完了么？”
贺氏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她并未看汪婉，而是径直走向窗边，目光死死盯着窗外那越来越近的乌云。
汪婉放下毛笔，缓缓起身，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。
“儿媳还在斟酌。”
她的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的，“这‘妇德’二字，笔画繁多，稍有不慎便失了规矩。”
贺氏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她走到案前，随手拿起那本刚写了几页的《女诫》，翻看了一下。
字迹工整，力透纸背，唯独那最后一行，是一片空白。
“婉儿这是在跟为娘摆架子？”
贺氏将书卷重重拍在桌上，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出几滴，落在汪婉素白的袖口上。
那一抹黑渍，刺眼得很。
汪婉垂下眼帘，看着袖口的墨迹，轻声说道：“儿媳不敢。只是近日身子不适，头晕目眩，恐写字有误，亵渎了圣贤书。”
“身体不适？”
贺氏眯起眼睛，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扳指上的纹路，“怎么，才过了头七，就开始装病偷懒了？”
她逼近一步，身上浓郁的脂粉味混合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，扑面而来。
“汪婉，你别忘了，你欠我一份人情。”
“那份回执是你求来的，如今这惩罚，也是为你好。”
“你若连这点苦都吃不了，往后这贺家的日子，怕是难熬了。”
汪婉抬起头，迎上贺氏那双锐利的眼睛。
她没有辩解，也没有恐惧，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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