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婉跪在偏厅冰冷的青砖上，喉间那股腥甜愈发浓烈。
她垂着眼，视线落在脚边那根断裂的银针上。
针身已断成两截，一截滚落在柳如烟绣鞋旁，另一截却深深扎进了她的掌心。
鲜血顺着掌纹蜿蜒而下，滴落在紫檀木妆匣的盖子上。
那原本素净的漆面，此刻竟渗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这味道并不刺鼻，反而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，像是陈年的朱砂混合了腐烂的百合。
沈清婉的心猛地一缩。
亡妻死前，也曾闻过这股味道。
太医说那是风寒入体，可只有她知道，那是慢性毒发时的征兆。
“母亲。”
沈清婉抬起头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琉璃。
她并未看周老夫人，而是将目光投向远处那道紧闭的雕花木门。
门外是长街，是满城风雨的窥探，也是她唯一的生路。
“儿媳失手，惊扰了新人。”
她缓缓起身，膝盖因长时间的跪姿而麻木刺痛。
但她站得笔直，仿佛那根折断的银针从未存在过。
周老夫人拄着紫檀拐杖，一步步逼近。
暗红色的寿衣色绸缎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压抑，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。
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，死死盯着沈清婉手中的妆匣。
“沈氏，你可知罪？”
周老夫人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伸手，枯瘦的手指扣住妆匣边缘，指甲泛白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。
“正室赠礼，竟是断针？你这是诅咒如烟，还是诅咒我周家？”
沈清婉微微颔首，行礼的动作标准而恭敬。
“儿媳不敢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“只是这合卺银针，乃是亡夫与亡妻定情之物。如今亡夫已逝，亡妻亦不在，这针便成了无主之物。”
她顿了顿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妆匣上的铜扣。
“儿媳以为，将其折断，便是断了旧情，成全新欢。此举虽险，却是为了周家的‘和’字。”
周老夫人冷哼一声，拐杖重重顿地。
“好一个‘和’字！”
她猛地掀开箱盖，想要看看里面是否还有其他的玄机。
然而，箱内空空如也。
那张写着“和”字的宣纸早已不见踪影。
取而代之的，只有一枚小小的玉牌。
玉牌通体温润，在阳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泽。
周老夫人捡起玉牌，眉头微皱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沈清婉心中冷笑。
来了。
她早就预料到，周老夫人一定会检查这最后的遗物。
因为周老夫人知道，亡妻留下的东西，绝不会简单。
“这是……”
沈清婉故作惊讶地掩住嘴。
“儿媳未曾注意。似乎是亡妻生前贴身佩戴的物件。”
周老夫人眯起眼睛，仔细端详着那枚玉牌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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