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，像一层薄霜铺在沈清婉苍白的脸上。
偏厅内，药香混杂着血腥气，浓得化不开。
太医王德全跪在地上，双手颤抖着捧起那根从沈清婉喉中取出的断针。
针身细长，泛着冷冽的银光。
那是“合卺银针”。
第一章时，它别在亡妻的发间，象征着新婚的圆满；第二章，它在周老夫人手中，成了敲打正室的权杖；第三章，它藏在沈清婉袖中，是她最后的防线；第四章，它悬在柳如烟发髻旁，是侧室挑衅的信物；第五章，它被沈清婉吞入腹中，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。
如今，第六章，它躺在太医的掌心，沾着一抹暗红的血渍。
王德全眯起浑浊的眼睛，用银簪挑开针尖的血迹。
那一瞬间，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血迹并非鲜红，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朱砂色。
这与亡妻尸检报告中提到的毒迹，分毫不差。
“太医，如何？”
周老夫人坐在主位上，一身暗红色的寿衣色绸缎，手里拄着紫檀拐杖。
她眼神浑浊，却锐利如刀，死死盯着那根银针。
王德全咽了口唾沫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他知道这其中的利害。
若是说出真相，周家必乱，而他这个太医，也难逃灭口之灾。
他低下头，声音沙哑：“夫人……只是急火攻心，加之自残伤及食道，并无大碍。”
他说的是谎话。
但他不敢说真话。
沈清婉躺在榻上，意识模糊。
她能感觉到喉咙里的剧痛，也能听到太医那虚伪的回答。
她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丝凄惨的笑。
只有疯子，才配拥有亡妻的遗物。
既然他们想让她疯，那便疯给他们看。
就在这时，一股甜腻的香气飘来。
柳如烟端着一杯热茶，步履轻盈地走到榻前。
她穿着一身粉色的襦裙，眉眼弯弯，娇嗔地说道：“姐姐受苦了。妹妹特意熬了参汤，给姐姐补补身子。”
沈清婉没有睁眼，只是手指微微动了动。
她闻到了。
在那人参汤的香气之下，藏着一丝极淡的苦味。
牵机散。
柳如烟想让她在太医面前痛苦失态，彻底坐实“疯癫”之名。
好让周老夫人放心，让她永远闭嘴。
沈清婉心中冷笑。
她缓缓睁开眼，目光空洞地看着柳如烟。
“多谢……妹妹。”
她伸出手，接过茶杯。
指尖触碰到瓷杯的瞬间，冰凉刺骨。
就在柳如烟转身欲走的刹那，沈清婉突然手腕一抖。
茶水泼洒而出，溅湿了柳如烟的裙摆。
“哎呀！”
柳如烟惊呼一声，后退半步。
沈清婉趁机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摔在地上。
碎片四溅。
她猛地从榻上坐起，脸色涨红，双目赤红，仿佛真的毒发失控。
“杀！我要杀了你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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