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，斜斜地切进正厅。
尘埃在光柱里翻滚，像极了此刻沈清婉混乱的心绪。
她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喉间那股腥甜却愈发汹涌。
刚才那一摔，不仅震碎了妆匣，也震碎了她最后一丝力气。
视线开始模糊，耳边的嘈杂声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膜。
“姐姐？”
柳如烟的声音娇滴滴地传来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慌。
她并没有立刻去扶沈清婉，而是后退半步，裙摆轻扬，避开了地上的血渍。
这一避，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坐实了沈清婉的狼狈与失仪。
周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的紫檀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。
“啪、啪。”
两声脆响，让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那些原本想上前抢夺妆匣碎片、掩盖丑闻的仆役们，动作一顿，纷纷低下头去。
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。
沈清婉感觉自己的食道像是在被烈火灼烧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。
她知道，自己可能撑不过去了。
但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，她必须看清那个字。
那是亡妻用命换来的线索。
也是她在这吃人的深宅大院里，唯一的翻盘筹码。
她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，颤抖着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那封染血的信笺时，冰凉的感觉顺着神经直冲脑门。
周围的目光如刀般剜在她背上。
有怜悯，有嘲讽，更多的是等着看好戏的冷漠。
沈清婉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呕吐感。
她眯起眼睛，凑近那滩血迹和残破的信纸。
字迹有些晕染，但依然清晰可辨。
第一个字，笔画刚劲，透着决绝。
冤。
一个大大的“冤”字，赫然入目。
沈清婉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果然是冤案。
亡妻并非病死，而是被人谋害。
而这个“冤”字，直指周家。
指认周老夫人当年的知情不报，甚至推波助澜。
喜悦还没来得及蔓延，腹痛便如潮水般袭来。
剧烈的绞痛让她几乎窒息。
她不能只靠记忆。
她要留下证据。
哪怕是以最惨烈的方式。
沈清婉从袖中滑出一枚尖锐的金簪——那是亡妻生前最常用的物件之一。
她没有犹豫，左手按住右手掌心。
金簪尖端抵住肉皮，用力刺下。
鲜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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