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雨还未停歇，沈清婉扶着门框，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喉间的剧痛像是一把钝刀，在血肉模糊的食道里来回切割。
她每走一步，那枚吞下的断簪便随着骨骼的震颤，狠狠刮擦着脆弱的黏膜。
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，甜腻得令人作呕。
“夫人，轿子备好了。”
丫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沈清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她整理了一下鬓边的珠钗，确保没有任何异样露出来。
镜中的女人面色惨白如纸，唯有那双低垂的眼眸，深不见底。
今日是柳如烟过门的正日子。
也是周家要在长街之上，彻底确立新主母地位的日子。
沈清婉提起裙摆，迈出了沈府的大门。
雨水打湿了绣鞋，冰冷的触感顺着脚底向上攀爬。
却不及她心底寒意的一万分之一。
……
婚宴大厅内，丝竹声震耳欲聋。
红烛高烧，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扭曲而诡异。
沈清婉坐在上首的主位旁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仿佛一尊即将碎裂的冰雕。
她的左手紧紧攥着袖中的帕子，右手则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。
指尖传来的凉意，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。
“姐姐脸色这般难看，可是昨夜没休息好？”
一道娇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柳如烟穿着一身大红嫁衣，头戴凤冠，笑得如花似玉。
她端起酒杯，轻轻晃了晃，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泛着妖异的光。
沈清婉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柳如烟发间的那根银针上。
那是合卺银针。
此刻，它正静静地插在柳如烟的发髻旁，闪烁着冷冽的光芒。
正如前几章所预言的那样，它在每一次交锋中向前挪动了一格。
如今，它落在了侧室的身上，成为她夺权的利器。
沈清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轻声细语，声音柔得像是一滩死水：
“妹妹说笑了。不过是有些乏累，不妨事。”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