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日头毒辣，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柳如烟的闺房，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。
沈清婉提着那只紫檀木妆匣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匣盖半开，里面静静躺着一根银针。
那是一根合卺银针，通体素净，只在针尾刻着繁复的双喜纹样。
这是亡妻生前最珍视之物，也是周家正室权力的象征。
此刻，它就在沈清婉的袖中贴着肌肤，冰凉刺骨。
她知道，这根针若递出去，便是将刀柄递给了柳如烟。
若不递，便是失仪，是妒忌，是死罪。
“姐姐怎么还不进来？”
柳如烟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，带着几分娇嗔，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沈清婉深吸一口气，敛去眼底的情绪，迈步走入内室。
屋内香气浓郁，几乎令人窒息。
铜镜上蒙着一层薄雾，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。
柳如烟正坐在镜前，任由丫鬟为她梳理长发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绯红色的比甲，衬得面色如桃花般娇艳。
见到沈清婉进来，她并未起身行礼，只是微微侧头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姐姐可是心疼这银针？”
柳如烟漫不经心地问道，手指轻轻抚过鬓角。
那里空空如也，正等着那根银针来填补空缺。
沈清婉垂下眼帘，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拂过柳梢。
“妹妹说笑了，这不过是些旧物，怎配让妹妹挂怀。”
她缓缓走近，每一步都走得极稳，仿佛脚下不是青砖，而是悬崖边缘。
她将妆匣放在案几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在这寂静的房间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是一声叹息。
柳如烟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妆匣上。
她的眼神变了，不再是之前的轻蔑，而是一种警惕的审视。
“姐姐，”她忽然开口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，“昨日我在长街摔了那一跤，妆匣落地，夹层竟开了。”
沈清婉心头一跳，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
“或许是年久失修，妹妹莫要多想。”
“是吗？”
柳如烟站起身，一步步逼近沈清婉。
她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气，此刻闻起来却像是一种毒药。
“可我记得，大嫂去世时，这妆匣便一直锁在箱底，从未开启。”
“直到昨夜，它才出现在我的面前。”
柳如烟伸出纤细的手指，点在沈清婉的肩膀上。
力道不重，却带着一种压迫感。
“姐姐，你能不能告诉我，为什么大嫂死后，这妆匣才会打开？”
沈清婉感觉到肩膀上的手指，冰冷得像一条蛇。
她不敢抬头，只能看着地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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