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日头刚爬上沈府高高的马头墙，长街上的青石板已被晒得泛白。
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这闷热的午后撕开一道口子。
沈清婉提着那只紫檀妆匣，一步步走出沈府大门。
匣子很轻，轻得像一片枯叶；又很重，重得像一座压在心口的坟。
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，此刻竟变得浓烈起来。
它不是从外面渗进来的，而是从匣子的缝隙里，一丝丝、一缕缕地往外钻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在里面呼吸。
沈清婉垂着眼帘，目光落在自己绣着缠枝莲的裙摆上。
她的指尖紧紧扣着匣角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纹理里。
不能慌。
她在心里默念。
若是乱了阵脚，这妆匣里的秘密，就会变成她死亡的判决书。
长街上早已围满了人。
百姓们探着头，伸着脖子，眼神里满是好奇与窥探。
他们等着看沈家正室的笑话，等着看这位以贤名著称的夫人，如何在侧室过门的喜日，当众失仪。
锣鼓声越来越近。
柳如烟的车驾停在长街中央。
那是一辆装饰得极尽奢华的花轿，红绸漫天，金铃叮当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柳如烟掀开了轿帘。
她穿着一身大红嫁衣，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，眉眼弯弯，笑得甜腻如蜜。
“姐姐。”
柳如烟的声音软糯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。
她伸出手，想要去牵沈清婉。
沈清婉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她微微福身，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。
“妹妹受惊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听不出半点情绪。
就像是一潭死水，表面平静，底下却暗流涌动。
柳如烟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，沈清婉竟然如此顺从。
按照常理，正室在新妇入门时，多少该有些刁难，或是冷言冷语，才能显得出正室的威严。
可沈清婉太乖了。
乖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柳如烟收回手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她迈下花轿，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沈清婉的心尖上。
“姐姐，这合卺银针，可是夫君与大嫂的信物呢。”
柳如烟凑近了一些，压低声音说道。
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。
“如今大嫂不在了，这信物也该物归原主，不是吗？”
沈清婉没有看她。
只是低着头，将手中的妆匣递了过去。
动作缓慢，却坚定。
就在交接的一瞬间，沈清婉感觉到，柳如烟的手指冰凉刺骨。
那是一种不属于活人的温度。
柳如烟接过妆匣，并没有立刻打开。
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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