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几乎要贴到桌案上。
余晚晴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即将折断却仍不肯低头的寒梅。
她手中紧紧攥着那两截断掉的缠丝嵌宝银簪,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白,掌心渗出的血珠早已干涸,黏腻地粘在银片粗糙的断面上。
这是谢景行昨夜亲手折断的证据,也是他今日要在众宾客面前展示的“罪证”。
按照他的剧本,她应当痛哭流涕,辩驳清白,然后在他“宽宏大量”的赦免下,带着这份耻辱嫁给林家那位据说体弱多病的公子林婉婉的兄长——不,是嫁给林家的旁支,作为余家与谢家政治联姻中牺牲品般的存在。
但余晚晴没有哭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决绝的狠厉。
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,那是前来观礼的宾客到了。
翠儿在一旁瑟瑟发抖,想要上前搀扶,却被余晚晴用余光制止。
此刻,任何多余的肢体接触,都会被视为心虚的表现。
大门缓缓打开,寒风裹挟着雨丝卷入厅内,吹灭了角落里的几盏灯笼。
谢景行一身大红喜服,眉眼间却无半分喜悦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他身旁站着的是林家的代表,以及那个始终冷眼旁观的新人——林婉婉。
林婉婉今日并未穿嫁衣,而是换了一身素净的浅绿襦裙,发髻高挽,显得温婉可人。
然而,在那如云的发丝间,一枚完整的、未经雕琢的银质底座若隐若现。
那底座造型古朴,正是缠丝嵌宝银簪原本镶嵌宝石的位置。
余晚晴的目光在林婉婉的发间停留了一瞬,随即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的惊涛骇浪。
原来如此。
这枚备用的底座,竟然在林婉婉那里。
这意味着,昨夜书房里的一切,并非单纯的试探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。
谢景行不仅要毁掉余晚晴的名声,还要通过林婉婉这个“证人”,坐实余晚晴私通外男、伪造信物的罪名。
“夫人。”谢景行的声音清冷,在大厅内回荡,“既然你已承认此簪为母遗物,且因‘羞愧’将其折断,如今宾客临门,你当如何自证清白?”
他说的是“自证”,而非“辩解”。
这两个字的差别,天壤之别。
前者是强者对弱者的恩赐,后者则是罪犯的挣扎。
余晚晴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,令人作呕。
她缓缓抬起头,看向谢景行,又扫过林婉婉那张看似无辜的脸。
“夫君说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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