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烛将尽,红泪凝在铜盏边缘,像干涸的血痂。
余晚晴跪在正厅偏殿的蒲团上,腹中的绞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,几乎要将她的脊梁碾碎。她不敢出声,只能死死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腥甜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轰鸣,掩盖了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谢景行坐在太师椅上,玄色锦袍衬得他面色愈发冷峻。他手中把玩着那枚玉扳指,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玉石,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声音在余晚晴耳中,宛如催命的倒计时。
“夫人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雨幕,清晰地落在她心头。
“本官命人熬的汤药,该喝了。”
翠儿端着托盘上前,瓷碗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碗中是黑褐色的药汤,热气腾腾,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。
余晚晴颤抖着手接过药碗。
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,那股暖意并未让她感到丝毫宽慰,反而激起一阵更深的寒意。
她知道,这不是治病的药。
这是试心的毒。
若她迟疑,便是抗命;若她喝下,便是臣服。
而在这两者之间,藏着谢景行对她昨夜吞簪行为的真实态度——是怜惜,还是试探?
她抬起头,望向谢景行的眼睛。
那双眸子里没有波澜,深不见底,像是一口枯井,吞噬了她所有的挣扎与求救。
“夫君……”
余晚晴的声音低哑,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“妾身腹痛难忍,恐污了夫君的眼。”
她在示弱,也在赌。
赌他心中尚存一丝对妻子的体恤,赌他不会真的逼她饮下这来路不明的苦药。
谢景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几分讥诮。
“夫人言重了。”
他缓缓起身,一步步走向她。
靴底踩在青砖上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余晚晴的心尖上。
他停在余晚晴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,最后定格在她紧握药碗的手上。
“本官说过,婚礼在即,一切以大局为重。”
他的手指伸出,修长的指尖轻轻挑起余晚晴的下巴,强迫她仰视自己。
“这碗药,是本官特意为你求来的‘定魂汤’。你若不服,明日如何面对满朝文武?如何面对余家那些虎视眈眈的族人?”
余晚晴浑身一僵。
定魂汤?
她心中冷笑。
哪有什么定魂汤,分明是致幻之物。
他想让她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,吐露真言,或者,让他亲眼看着她失控、崩溃,从而彻底击碎她的尊严。
“妾身……遵命。”
余晚晴闭上眼,将药碗凑到唇边。
苦涩的气息扑面而来,刺激着她的神经。
她仰头,一饮而尽。
药液滑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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