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烛将尽,火苗在铜盏里挣扎了一下,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。
书房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屋内陈设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余晚晴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垂着眼眸,视线死死盯着谢景行靴尖前那一寸地砖。
那里有一滴未干的水渍,是他从外院带进来的雨水,也是他此刻步步紧逼的无声宣告。
原本约定的时辰是子时三刻,但他提前了一个时辰回来。
甚至,连一盏灯都未曾点亮。
这种黑暗中的对峙,比正午下的审问更令人窒息。
因为他剥夺了她观察他神情的权利,只留给她一个庞大而压迫的黑影,以及那逐渐逼近的脚步声。
“夫人。”
谢景行的声音从头顶落下,不高,却带着雨夜特有的潮湿寒意。
他并没有立刻询问银簪的事,而是先伸手,指尖轻轻触碰了案头那方端砚的边缘。
他在确认什么。
余晚晴的心猛地一缩。
她知道,谢景行生性多疑,凡事必求实证。
刚才翠儿汇报说,夫人深夜并未回房,而是在书房附近徘徊。
如今人就在眼前,他首先要验证的,并非银簪的来源,而是她今夜是否真的如她所言,只是“失神”遗落。
或者说,他在检查这方端砚上,是否留下了不属于他的指纹,或者——属于另一个男人的痕迹。
这是古代宅院中最为隐秘也最为致命的试探。
若砚台上有异香,或有陌生人的指印,那便不仅仅是私情的问题,更是家族秩序的崩塌。
余晚晴深吸一口气,压住喉咙里的颤音。
她缓缓抬起头,借着微弱的光线,看见谢景行手中把玩着那枚缠丝嵌宝银簪。
簪身在他修长的指间转动,发出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声音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下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夫君。”
余晚晴轻声唤道,语气恭顺至极,却又透着一股刻意营造的柔弱。
“妾身知罪。”
她没有辩解为何深夜在此,也没有解释为何袖中藏着此物。
因为任何多余的言语,在绝对的权力面前,都是心虚的表现。
谢景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将银簪举到耳边,听着那细微的声响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知罪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夫人深夜不歇,潜入书房,只为给为夫送一件‘定情’之物?”
他的语调平缓,却字字诛心。
“这缠丝嵌宝银簪,工艺繁复,绝非寻常人家所有。更奇怪的是,它竟与当年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骤然锐利如刀,直刺余晚晴的面门。
“竟与为母留下的那枚,有七分相似。”
余晚晴瞳孔微震。
原来如此。
她一直以为,这只是一枚普通的旧物,或是母亲随手所赠的纪念。
却没想到,谢景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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