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光,冷得像霜。
阿宁站在沈婉身后,手里攥着一把象牙梳子。
指节泛白。
那枚“沈氏宗祖之印”,此刻正贴着她的小臂内侧。
隔着薄薄的中衣,它不再冰冷。
那股温热,像是有脉搏在跳动。
一下,又一下。
与沈婉呼吸的节奏,隐隐重合。
“阿宁。”
沈婉的声音从镜子里传来。
温和,疏离。
像是一杯放凉了的茶。
她伸手,拔下头上的赤金点翠步摇。
发丝如瀑布般散落。
“替我卸了这身嫁衣。”
阿宁垂眸。
“是。”
她走上前。
指尖触碰到沈婉肩头的织金红袍。
沉甸甸的。
那是沈家百年的体面,也是沉重的枷锁。
阿宁的动作很轻。
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。
每解开一个盘扣,她的心就悬起一分。
袖中的印章,似乎感应到了什么。
微微发烫。
阿宁不动声色地收紧手臂。
不能露馅。
绝对不能。
沈婉转过身,任由阿宁褪去外层的霞帔。
她的眼神落在阿宁低垂的发顶。
那里,有一缕碎发,被汗水黏在颈侧。
“你手在抖。”
沈婉说。
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。
阿宁停顿了一瞬。
“奴婢……有些乏。”
她低声解释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这是谎言。
但沈婉没有拆穿。
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声里,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宽容。
或者说,是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。
“乏便歇着。”
沈婉走到妆台前坐下。
拿起一面小银镜。
对着镜子,开始梳理长发。
动作缓慢而优雅。
每一个动作,都像是经过精心排练。
阿宁退后半步。
目光扫过妆台。
上面摆满了沈婉的陪嫁首饰。
珍珠、玛瑙、翡翠。
每一件都价值连城。
但在阿宁眼里,它们全是陷阱。
她想起前几日整理嫁妆时,在那只紫檀木妆匣的最底层。
摸到的那枚印章。
还有印章底下,那张泛黄的符纸一角。
当时她以为是自己眼花。
现在回想起来,那符纸上的朱砂痕,为何如此刺眼?
“赵嬷嬷。”
沈婉忽然开口。
声音不大。
却足以穿透厚重的帷幔。
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。
沉稳,有力。
“老奴在。”
赵嬷嬷的声音响起。
比平时高了半调。
仿佛在提醒谁:注意分寸。
“给姑娘送盏参汤来。”
“要温的。”
“是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阿宁的心,稍微松了一些。
但这松弛感,只持续了三息。
因为沈婉放下了手中的梳子。
她转过身,看着阿宁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阿宁,你知道这‘沈氏宗祖之印’,为什么能压住沈家的祸事吗?”
阿宁浑身一僵。
血液瞬间冻结。
她抬起头,撞进沈婉深邃的眼眸。
那里面,没有好奇。
只有审视。
和一丝……戏谑。
“奴婢……不知。”
阿宁回答得很快。
简短,谨慎。
她用反问掩盖慌乱:“姐姐若想知道,何必问奴婢?”
沈婉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却不达眼底。
“是啊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