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摇曳,将沈婉的影子拉得极长,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兽。
阿宁跪在地上,浑身冷得像冰。
那迷药的后劲还未散尽,四肢百骸仿佛被抽去了筋骨,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。
但她不能睡。
也不能动。
沈婉就坐在妆台前,背对着她,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鬓边的珠钗。
铜镜里映出沈婉那张妆容精致的脸,红袍似火,眉眼间却是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“阿宁。”
沈婉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你父亲当年,也是这么做的吗?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扎进阿宁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口。
她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的惊涛骇浪。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沈婉没有催促,只是拿起一把木梳,一下一下地梳理着长发。
梳齿划过发丝,发出沙沙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新房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阿宁知道,这是一个陷阱。
也是一个机会。
沈婉在试探她。
她在等一个答案,或者,等一个破绽。
阿宁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沈婉身后的那只紫檀木大妆匣上。
那是沈婉的命根子,也是她所有秘密的坟墓。
刚才,阿宁亲眼看到沈婉将那枚“沈氏宗祖之印”换成了那块断角玉佩。
印章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未知的危险。
如果印章还在,或许还能通过印泥或底册来查证它的来历。
但现在,印章没了。
阿宁必须找到它。
或者,找到能证明它与沈家禁忌有关的其他东西。
她的视线死死锁住妆匣底部的暗格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,若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那是沈婉刚才放东西时留下的痕迹。
阿宁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她扶着妆台边缘,一点一点地站起身。
双腿像灌了铅,每移动一寸,都要付出巨大的毅力。
沈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动作顿了一下。
但她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问:
“怎么?身子还不舒服?”
“回大小姐,”阿宁的声音低柔,带着一丝虚弱的沙哑,“奴婢……想再检查一下嫁妆,免得明日乱了礼数。”
这是借口。
也是最安全的借口。
在这个家里,规矩大于天。
只要是为了沈家的颜面,任何举动都可以被原谅。
沈婉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。
“好。”
她说。
“仔细些。若是少了什么东西,明日进了沈府的门,可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说完,她转过身,端起桌上的茶盏,轻轻吹去浮沫。
那一瞬间,阿宁看到了沈婉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。
她在赌。
赌阿宁不敢动,或者,赌阿宁动了也打不开那个暗格。
因为沈婉早就在那里设了机关。
阿宁记得,小时候曾听父亲提过一句。
沈家老宅的某些重要物件,都藏着“锁魂咒”。
不是真的巫术,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机械结构。
只有特定的手法,才能解开。
而那种手法,往往与家族内部的某种仪式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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