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烛高烧,映得偏室一片猩红。
阿宁跪在沈婉身侧,双手捧着那方伪造的通行腰牌。
腰牌质地粗糙,边缘甚至有些毛刺,那是她用印章拓印后,连夜找铁匠铺急就而成的仿品。
上面刻着“沈府陪嫁”四字,字体僵硬,毫无金石韵味。
但在大婚当日,这枚腰牌是沈婉唯一能让她进入内院深处的凭证。
也是阿宁手中,仅存的一张底牌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规律。
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赵嬷嬷到了。
她是沈府掌事多年的老嬷嬷,眼神毒辣,手段狠绝。
在这深宅大院里,规矩就是她的刀。
阿宁垂下眼帘,盯着自己袖口那枚不起眼的暗扣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枚真正的“沈氏宗祖之印”,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,隔着两层衣衫,散发着沁骨的凉意。
那是父亲失踪前留下的最后线索。
也是沈婉死死攥住的秘密。
门被推开,一股陈旧的檀香混合着药味扑面而来。
赵嬷嬷站在门口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屋内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,手里拿着托盘,上面放着检查用的白布。
“大小姐吉时将至,”赵嬷嬷声音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按规矩,陪嫁丫鬟需接受入府查验。”
阿宁心头一紧。
查验?
若是寻常丫鬟,不过看看有没有藏匿凶器或私物。
但赵嬷嬷的目光,却若有若无地落在阿宁的袖口和腰间。
那里藏着腰牌,也藏着……真相。
“嬷嬷说笑了,”沈婉端坐在凤榻上,盖头尚未完全掀开,只露出一截精致的鞋尖,“阿宁是我从娘家带来的心腹,怎会有违禁之物?”
赵嬷嬷冷笑一声,上前两步。
“大小姐这是护短。”
“但这沈府的规矩,比天大。”
“若是让外人知道,咱们沈府连个丫鬟都管不好,传出去,丢的是沈家的脸面。”
她说得冠冕堂皇,眼神却死死盯着阿宁。
阿宁感到一阵窒息。
她知道,这不是简单的查验。
这是在试探。
试探她是否真的只是一个小丫鬟,还是……别有用心的人。
“奴婢遵命。”
阿宁站起身,动作恭顺,低眉顺眼。
她将腰牌悄悄塞进袖中,掌心全是冷汗。
“请嬷嬷查验。”
赵嬷嬷挥了挥手。
两个婆子上前,粗暴地扯开阿宁的袖口。
布料撕裂的声音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阿宁没有反抗。
她知道,反抗只会引起更大的怀疑。
她任由她们搜查自己的衣物,甚至解开衣襟检查是否有夹层。
那种屈辱感,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尊严。
但她必须忍。
因为一旦露出破绽,不仅她死无葬身之地,沈婉的秘密也会随之曝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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