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轿晃得厉害。
阿宁蜷在狭小的车厢角落里,脊背紧紧贴着冰冷的轿壁。
红色的喜烛在脚边摇曳,火苗被颠簸带起的风吹得忽明忽暗。
沈婉坐在对面,依旧是一身大红嫁衣,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。
她手里捏着一块旧帕子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。
那动作很慢,像是在安抚自己,又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“姐姐。”
阿宁开口,声音低哑,混在轿外喧闹的锣鼓声中,显得微不足道。
沈婉抬起眼。
那双眸子深不见底,映着跳动的烛火,却透不出一丝温度。
“怎么了?”
她的语气平和,甚至带着几分关切。
仿佛刚才在新房里,那个眼神绝望、手腕冰冷的人不是她。
阿宁没有回答。
她的手藏在宽大的袖袍里,死死攥着那枚印章。
玉质温润,此刻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她掌心生疼。
印章的边缘硌着她的肉,带来一种真实的痛感。
这痛感让她清醒。
提醒她,这不是梦,也不是幻觉。
这是一张已经织好的网。
而她,是网中最不起眼的那根线头。
“你的手在抖。”
沈婉忽然说道。
她伸出另一只手,轻轻覆在阿宁紧握成拳的手背上。
指尖冰凉,顺着阿宁的手腕滑入袖口。
阿宁浑身一僵。
她想抽回手,却被沈婉牢牢按住。
“别怕。”
沈婉凑近了一些,身上的脂粉味混合着一股淡淡的苦香,钻进阿宁的鼻腔。
那股味道很熟悉。
像是老道士书房里的陈年旧物。
“只要进了沈家的大门,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。”
沈婉的声音轻得像羽毛,落在耳畔,却重如千钧。
“你替我守着秘密,我保你一世安稳。”
阿宁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里面的算计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。
没有温情,只有交易。
用沉默换取生存。
用背叛换取安宁。
“姐姐说的‘秘密’……”
阿宁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,喉咙干涩得发痛。
“是指这枚印章吗?”
她故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。
沈婉的手指顿住了。
那一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。
轿外的锣鼓声似乎都远去了。
只剩下两人之间压抑的呼吸声。
沈婉盯着阿宁看了许久。
久到阿宁以为自己的心脏会跳出胸腔。
然后,沈婉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。
“阿宁,你太聪明了。”
她轻声叹息,像是在惋惜一件精美的瓷器出现了裂痕。
“聪明人,往往死得快。”
说完,她松开了手。
重新坐直身子,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。
阿宁缓缓松开拳头。
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几道血痕。
她低下头,借着烛光的阴影,再次看向手中的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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