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里的空气凝滞得像一潭死水。
红烛燃了一半,蜡泪堆积成山,散发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。
阿宁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,视线死死盯着地面那一小块被磨得发亮的砖缝。
袖中那枚“沈氏宗祖之印”贴着腕骨,凉意透过皮肤,一点点渗进血液里。
那是她的护身符,也是悬在头顶的刀。
对面坐着的是陪嫁的老嬷嬷,姓周。
周嬷嬷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指节粗大,关节处布满老年斑。
她没看阿宁,只是机械地拨弄着珠子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小姐嫁入沈府,是八抬大轿,十里红妆。”
周嬷嬷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“沈家的规矩,比天还大。小姐的一言一行,代表的不是沈婉,是沈家。”
阿宁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干涩得发痛。
她必须问出那个名字。
那个刻在印章底部、让她夜夜惊悸的名字。
“嬷嬷。”阿宁轻声开口,声音低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周嬷嬷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佛珠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“奴婢想问问,这枚印章……”阿宁从袖中悄悄滑出一角,又迅速收回,仿佛只是整理衣袖,“是夫人亲自交给小姐的吗?”
周嬷嬷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没有慈爱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。
她上下打量了阿宁一眼,目光在她微微隆起的袖口停留了一瞬。
那一瞬,阿宁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看穿了。
“什么印章?”周嬷嬷反问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阿宁心头一紧,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异样。
她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“奴婢是说,小姐妆匣里的那方私印。”
她试探着用了“私印”二字,这是最危险的称呼。
若是被听出端倪,便是僭越,是大不敬。
周嬷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小姐的东西,哪一样不是正经的?你一个小丫鬟,懂什么私印不私印。”
她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。
动作缓慢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夫人留下的规矩,就是‘慎’字当头。”
周嬷嬷走到阿宁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有些东西,看见了,就当没看见。听到了,就当没听到。”
她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阿宁的肩膀。
指尖冰凉,像是一条毒蛇的信子。
“阿宁,你是小姐身边最得力的人。你要明白,你的命,是小姐给的。”
“在这沈府里,活着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阿宁浑身僵硬。
她知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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