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听雨轩的窗棂上已结了一层薄霜。
温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膝盖处的伤口早已干涸,结成暗红色的痂。她低着头,目光落在赵嬷嬷那双绣着缠枝莲的鞋尖上。鞋底沾着些许泥点,那是昨夜暴雨留下的痕迹。
“世子有令,”赵嬷嬷的声音尖细,像是指甲刮过瓷碗,“王妃身子不适,需安神汤一碗。你既被禁足,便由你来熬。”
温玉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应了一声:“奴婢遵命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。在这沈府的大婚之日,在这满城红绸与喜乐的喧嚣之下,她像是一株生长在阴影里的野草,沉默,却坚韧。
赵嬷嬷眯起眼,打量着她。这个看似柔弱的陪嫁丫鬟,昨日在偏殿的那番话,如今还在沈清舟耳边回荡。彻查旧案?呵,不过是个幌子。真正的杀招,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。
“去吧。”赵嬷嬷挥了挥手,转身离去,裙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冷风。
温玉站起身,动作迟缓而优雅。她走到灶台前,点燃火折子。火光跳动,映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她需要一碗安神汤。
也需要一个机会。
……
温婉的闺房内,暖意融融。
炭火烧得正旺,熏香炉里飘出淡淡的檀香。温婉斜倚在榻上,面色苍白,眉头微蹙。她看着端进来的温玉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温玉,你倒是听话。”温婉淡淡地说道,“这汤,是你亲手熬的?”
温玉垂眸,将药碗放在桌上。热气腾腾,掩盖了她眼底的一闪而过。
“是。奴婢按照太医方子,加了酸枣仁、百合,还有……一点特别的香料。”
“特别?”温婉挑眉,“什么香料?”
温玉抬起头,第一次直视温婉的眼睛。她没有看温婉的鞋底,因为此刻不需要。
“曼陀罗花蕊。”温玉低声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的天气,“太医说,此物可助人安眠,但若过量,便会致幻。”
温婉的脸色瞬间变了。她猛地坐起身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,随即又恢复了镇定。
“你疯了?这是死罪!”
温玉没有回答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温婉,仿佛在等待一场风暴的降临。
她知道,沈清舟正在看着她。
不,准确地说,沈清舟派来的眼线,正在看着她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偏殿内。
沈清舟坐在案前,手中把玩着那枚染血的玉佩。玉佩温润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赵嬷嬷站在一旁,低着头,不敢出声。
“王妃那边,如何了?”沈清舟问道,声音平稳无波。
“回世子,王妃服下了安神汤,此刻正在休息。”赵嬷嬷小心翼翼地回答,“只是……那汤里,似乎加了曼陀罗花蕊。”
沈清舟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曼陀罗。
迷幻。
幻觉。
他的脑海中闪过苏婉儿死前的那张脸。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。
难道,当年的真相,就藏在这迷幻之中?
“去看着。”沈清舟沉声说道,“若王妃有什么异动,立刻来报。”
“是。”赵嬷嬷退下。
沈清舟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,雪花纷飞,掩盖了世间所有的污秽与罪恶。
他想知道真相。
但他更知道,有些真相,一旦揭开,便是万劫不复。
……
夜幕降临,听雨轩外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。
那声音穿透了风雪,直抵人心。
温玉站在廊下,听着那叫声,心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她知道,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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