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府的朱红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某种巨兽吞咽后的叹息。
温玉低着头,跟在温婉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今日是大婚,府内张灯结彩,喜气洋洋。可这喜庆的颜色落在温玉眼里,却像是一层厚厚的血垢,黏腻且令人作呕。
她袖中的《和离书》硬挺如铁,边缘硌着她的腕骨,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提醒她:这东西是烫手的山芋,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“温玉,走快点。”
温婉在前头催促,声音娇嗔中带着几分不耐。
她身上的嫁衣繁复华丽,九翟冠上的珍珠垂珠随着步伐晃动,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温玉敛眸,低声应道:“是,小姐。”
她的视线习惯性地落在温婉那双绣着金凤的鞋尖上,确认对方没有停下或回头,才迈开步子。
穿过前厅,绕过回廊,周围的喧闹声渐渐远去。
这里是一条长长的青石回廊,两侧种满了翠竹。风过竹林,沙沙作响,像是无数细碎的低语。
赵嬷嬷走在温婉另一侧,手里捏着一串钥匙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她是沈清舟母亲的旧仆,在这府里活了大半辈子,眼睛毒得很。
温玉知道,此刻任何一丝异常的举动,都会成为赵嬷嬷眼中的钉子。
必须制造意外。
但不是明显的意外,而是那种看似无心、实则精心计算的“失足”。
温玉深吸一口气,调整着呼吸的节奏。
她的目光越过温婉的背影,看向回廊尽头。
那里,一道玄色的身影正缓步走来。
沈清舟。
他一身玄色喜服,衬得那张清冷如霜的面容愈发深邃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佩,玉质温润,却被他指尖摩挲得有些发烫。
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心腹侍卫,步伐整齐,无声无息。
温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就是现在。
她故意让裙摆绊了一下脚下的青苔,身子猛地一晃。
手中的帕子脱手而出,飘飘摇摇地落向地面。
而在那帕子之下,藏着半截从妆匣底层摸出的《和离书》一角。
这一角纸页粗糙,墨迹未干透时留下的淡淡血腥味,此刻似乎又隐隐浮现。
温婉惊呼一声,下意识地向后撤去,生怕被温玉连累。
赵嬷嬷眉头一皱,刚要开口呵斥,却被沈清舟抬手制止。
沈清舟停下了脚步。
他就站在离温玉不到三步远的地方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,却又迅速错开。
温玉跪在地上,佯装惊慌失措地去捡那方帕子。
她的动作很慢,慢到足以让周围的人看清她的狼狈。
帕子落在地上,沾了些许尘土。
温玉的手指触碰到帕子的瞬间,也触碰到了那卷紧贴在袖口的《和离书》。
纸张的边缘因为长时间的摩挲,已经变得柔软,但那份沉重感从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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