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街上的锣鼓声震耳欲聋,红绸铺就的官道宛如一条蜿蜒的血脉,将盛京的繁华与压抑紧紧缠绕。
温玉坐在大姐温婉身侧的陪嫁花轿里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于膝头,指尖却死死掐进掌心,借着那股刺痛来维持表面的平静。
袖中那封《和离书》贴着腕骨,纸张的硬挺与肌肤的温热形成诡异的对比,每一次心跳都像是重锤敲击在胸口,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。
轿子微微晃动,外头的喧嚣被厚重的轿帘隔绝,只剩下一片昏暗与闷热。
温婉今日穿了一身正红的吉服,头上戴着沉甸甸的金步摇,此刻正因烦躁而不断扯弄着衣角。
“温玉。”
温婉的声音尖利,带着几分刻薄,“这轿子里闷得慌,你去看看前头的引路旗可曾歪斜。”
温玉垂眸,目光先落在温婉绣鞋上那双并蒂莲的针脚上,确认无误后,才轻声应道:“是,大小姐。”
她起身时,动作极轻,生怕袖中的信笺滑落。
走出轿门,刺目的阳光让她眯了眯眼。
长街上人声鼎沸,沈府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,两侧百姓夹道围观,指指点点。
温玉低着头,快步走向轿前,假装整理轿绳。
就在她弯腰的瞬间,余光瞥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青帷马车。
车帘半卷,露出一截玄色的衣袖和把玩玉佩的手指。
那是沈清舟。
他并未坐在新郎的喜轿中,而是独自在一旁的马车上等候,似乎在观察着什么。
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。
沈清舟的眼神深邃如潭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凉意。
温玉心头一颤,迅速低下头,装作若无其事地系好轿绳。
她不敢多看,更不敢回应,只能将那份恐惧深深埋入心底。
回到轿内,温婉并未察觉刚才的异样,只是冷哼一声:“方才那看热闹的人群中,竟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奴才敢直视世子爷,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。”
温玉沉默不语,只在一旁替温婉整理鬓边的珠钗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,她想起昨夜妆匣底层的那张纸,以及落款日期——定亲前一年。
为什么在大婚之日写下和离书?
又是写给谁的?
这些疑问如同毒蛇,在她脑海中疯狂滋长,啃噬着她的理智。
“温玉。”
温婉突然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。
温玉猛地抬头,撞进一双充满审视的眼睛里。
“你今日有些不对劲。”
温婉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威胁,“从清晨梳妆开始,你就心不在焉。是不是心里还在惦记那个被你赶出府的前任表哥?”
温玉瞳孔微缩,心中警铃大作。
她知道温婉误会了什么,但她不能辩解,更不能表现出慌乱。
她缓缓抽回手,从袖中取出一块方帕,轻轻擦拭温婉额角的细汗,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大小姐说笑了,奴婢不过是担心大小姐的嫁妆有误,辜负了世子爷的信任。”
“信任?”
温婉冷笑一声,松开手,“在这盛京,信任是最廉价的东西。就像那封从未送出的信一样,不过是废纸一张罢了。”
温玉心脏猛地一跳。
她抬起头,直视着温婉的眼睛,声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