唢呐声破了长空的尖啸，像一把钝刀割开了晨雾。
紧接着是喜服摩擦发出的沙沙声。
细密，绵长。
像蛇在草丛里爬行。
方婉跪在新房的庭院中央。
膝盖下的青石板冰冷刺骨。
透过薄薄的裙裾，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。
黑药的后劲还没过。
她的视线有些重影。
眼前的红烛光影摇曳，像是鬼火。
赵嬷嬷站在廊下。
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匣。
那里面装着的，正是那个朱砂印泥盒。
第一章它在妆匣底层沾着血渍。
第二章被方婉擦净放在袖中。
第三章在迎亲队伍里被体温焐热。
第四章在拜堂时混入喜烛泪。
第五章在新房帐幔间留下指纹。
第六章在秦相公的书案上盖下无法撤销的私印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赵嬷嬷手里。
安静地躺在匣子里。
像一只闭上的眼睛。
“起来。”
赵嬷嬷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方婉撑着地面，慢慢站起。
双腿发软。
她扶住旁边的柱子才稳住身形。
柱子上贴着大红喜字。
纸边卷曲，露出浆糊干裂的痕迹。
像是一张张干瘪的嘴。
秦绍从内室走出来。
他穿着大红吉服。
腰间玉佩撞击，发出清脆声响。
每一步都精准得可怕。
眼神温和。
却透着审视。
他是秦家的未来家主。
也是那张纸条所指丑闻的核心人物。
他看着方婉。
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方婉。”
他唤她的名字。
语调温润如玉。
实则冰冷。
“姐姐嫁衣未整，你作为陪嫁丫鬟，在此处发呆，是想坏了吉时？”
方婉低着头。
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只能看到那双绣着金线的靴子。
鞋尖干净无尘。
与她满身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奴婢……”
方婉开口。
声音极轻。
多用短句。
常以问句结尾。
像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。
“是在等……您吗？”
秦绍脚步微顿。
他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。
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赵嬷嬷眯起眼。
手中的木匣握得更紧。
“大胆。”
赵嬷嬷喝道。
“夫人正在梳妆，岂容你这贱婢胡言乱语！”
方婉没理会赵嬷嬷。
她抬起眼。
目光越过秦绍的肩膀，看向内室紧闭的门扉。
“秦公子。”
方婉轻声问。
“那张纸条……您找到了吗？”
这句话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