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府正厅，金碧辉煌。
红绸垂落，像一道道凝固的血痕。
高悬的“囍”字下，秦父秦母端坐主位，面色威严如铁。
赵嬷嬷立在秦绍身侧三步之外。
她手里捏着一方素帕，帕角微微颤动。
那里面，包着那只朱砂印泥盒。
方婉跪在堂下，膝盖抵着冰冷的金砖。
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一下，两下，沉重得像擂鼓。
那张纸条，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。
隔着薄薄的中衣，烫得惊人。
“吉时已到——”
司仪高声唱喏，声音尖利，刺破沉闷的空气。
方婉抬起头。
目光越过苏氏娇羞的脸，落在秦绍身上。
他一身大红吉服，腰间玉佩随着呼吸轻轻撞击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那是死亡倒计时的声音。
他的眼神温和，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。
像是在看一场热闹的戏。
又像是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方婉垂下眼帘。
不敢对视。
不能对视。
“一拜天地。”
两人起身，并肩面向门外。
雨后的天空依旧阴沉，云层低垂。
方婉弯腰，动作标准而卑微。
余光里，她看见赵嬷嬷的手，悄悄移向了袖口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，搜出那只印泥盒。
或者，确认那个猜测。
方婉的手指，紧紧扣住掌心。
指甲陷入肉里，渗出细密的血珠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知道，赵嬷嬷是当年处理丑闻的知情人之一。
她认得这只盒子。
更认得盒子底下的秘密。
“二拜高堂。”
方婉再次弯腰。
这一次，她听清了身后布料摩擦的声音。
极轻，极快。
赵嬷嬷动了。
她没有直接搜查，而是借着整理喜服的姿态，指尖似有若无地扫过方婉的袖口。
试探。
方婉浑身僵硬。
但她没有躲。
躲，就是心虚。
不躲，才是忠诚。
她任由那根粗糙的手指划过手腕内侧。
那里，藏着朱砂印泥盒。
盒子已被体温焐热，表面光滑。
赵嬷嬷的手指停顿了一瞬。
那一瞬，方婉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眼中的疑虑。
但很快，那只手缩了回去。
因为宾客众多。
因为礼数森严。
在这个场合，任何逾矩的动作，都会成为笑柄。
赵嬷嬷退了半步。
恢复了恭敬的姿态。
方婉暗暗松了口气。
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“夫妻对拜。”
这一拜，最为关键。
也是方婉唯一的机会。
两人转身，面对面站立。
距离极近。
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。
苏氏身上是浓郁的脂粉香，甜腻得让人作呕。
秦绍身上，则是淡淡的沉水香，冷冽，疏离。
方婉低头，看着地面那双绣着鸳鸯的红鞋。
她的鞋面，沾了一点灰尘。
那是刚才在雨中行走时留下的。
现在，她需要一点更脏的东西。
一点无法洗清，却又合乎常理的东西。
方婉缓缓屈膝。
就在身体下沉的瞬间，她的左手袖口滑落了一寸。
露出了半截白皙的手腕。
手腕上，有一道陈年的旧疤。
那是她幼时为苏氏挡刀留下的。
秦绍的目光，落在了那道疤上。
他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。
随即，恢复平静。
方婉趁机，右手从袖中滑出。
指尖夹着一枚极小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