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秦府大门前的青石板路已被雨水浸得发黑。
唢呐声吹破了长空的尖啸，紧接着是喜服摩擦发出的沙沙声，像蛇在草丛里爬行。
方婉跪在花轿旁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是苏氏的陪嫁丫鬟，此刻正负责最后检查嫁妆箱笼的封条。
雨丝细密，打在她的斗篷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她垂着眼，指尖轻轻抚过那只朱砂印泥盒的边缘。
盒子被藏在内衬最深处，贴着她的袖口。
体温透过布料，一点点焐热了那层冰冷的红泥。
那是她唯一的筹码，也是悬在头顶的刀。
“方婉。”
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方婉心头一紧，却没有立刻抬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秦绍穿着大红吉服，腰间玉佩随着他的动作撞击，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。
他站在花轿侧前方，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红绸，落在她身上。
眼神温和，却透着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件即将入库的器物，寻找着哪怕一丝裂痕。
方婉缓缓站起身，膝盖因为久跪而有些麻木。
她低着头，声音极轻：“奴婢在。”
秦绍走近了两步。
周围的仆役都低着头，不敢直视新郎官与陪嫁丫鬟的距离。
这种距离，在礼教森严的秦府，几乎是僭越。
但他不在乎。
或者说，他在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快感。
“今日是你姐姐的大喜日子。”秦绍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，“你作为陪嫁，可有哪里不妥？”
方婉咬住下唇。
她在试探。
试探他对那张纸条的了解程度。
试探他是否已经察觉到了什么。
“回相公，”方婉轻声说道，语速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，“奴婢一切安好。只是……只是这天气闷热，怕惊扰了大小姐的安胎之喜。”
她说的是假话。
苏氏尚未过门，何来安胎之说？
这是她在故意露出破绽，引诱对方深入。
秦绍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他没有点破这个漏洞，而是将手伸向了旁边的一只紫檀木箱。
那是苏氏的嫁妆之一，里面装着苏氏生前的旧物，包括那只朱砂印泥盒原本所在的妆匣夹层残留的痕迹。
“这只箱子，”秦绍的手指停在箱盖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铜扣，“我记得，昨日赵嬷嬷说，你在整理时，打碎了一只茶碗。”
方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来了。
赵嬷嬷果然没有放过任何细节。
“是。”方婉承认得干脆，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，“奴婢手滑，吓着了。后来仔细检查过，并无遗失。”
秦绍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雨滴顺着他的帽檐滑落，滴在他的肩头。
“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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