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雷在头顶滚过，震得库房顶棚簌簌落灰。
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，裹着陈年霉味和暴雨将至的腥气。
邵婉坐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铜钱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爬升，让她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瞬。
但下一秒，沉重的脚步声便踏碎了这份宁静。
武氏来了。
她穿着深紫色的织金袍，裙摆扫过满是灰尘的地面，却未染半分尘埃。
两枚硕大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，刺得人眼疼。
“邵妹妹，动作快点。”
武氏站在门口，并未进来，只是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桌上的紫檀雕花妆匣。
那是贯穿前五章的物件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红木桌上，像一头蛰伏的兽。
第一章它在箱底沉睡；第二章被邵氏取出置于案上；第三章被武氏强行打开查看；第四章被邵氏重新合上并加锁；第五章被邵氏撬开暗格；第六章被邵氏彻底拆解，露出夹层。
而今天，是它第七次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——被登记入库。
“姑姐放心。”
邵婉站起身，福了福身，声音轻柔如丝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日落之前，定当完璧归库。”
武氏冷笑一声，目光如刀般刮过邵婉的脸：“最好如此。母亲病危，我没空在这里陪你耗着。”
她转身看向身后的周嬷嬷：“开始吧。”
翠儿战战兢兢地捧着账册上前，笔尖悬在半空，微微颤抖。
邵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。
那张写着她生辰八字的红纸，此刻就贴在她的胸口，隔着衣料，烫得人心慌。
亡夫死前留下的不仅是债务，还有针对她的杀机。
而她必须在这张网收紧之前，找到破局的钥匙。
“第一项，金丝楠木屏风一座。”
邵婉开口，语调平稳无波。
翠儿提笔记录。
武氏抱着双臂，眼神锐利地盯着每一个物品。
她在找金银，找信件，找任何能证明邵婉私藏亡夫遗物、甚至通敌的证据。
一旦抓住把柄，她就能以“不敬先夫”、“私蓄资财”为由，彻底剥夺邵婉的主母之权。
这是婆婆咽气前的最后清算，也是武氏确立新秩序的必要仪式。
“第二项，湘妃竹笔筒一对。”
“第三项，羊脂玉镇纸一方。”
……
清点过程枯燥而漫长。
每一样物品的报出，都像是一记闷棍，敲打在武氏的耐心上。
她越来越焦躁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手臂。
直到最后一项出现。
“紫檀雕花妆匣，一口。”
邵婉的声音顿了一下。
她伸手，缓缓揭开妆匣的盖子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除了几层隔板，再无他物。
武氏眯起眼睛，大步走上前。
“空的？”
她伸出戴着翡翠扳指的手，粗暴地翻动着隔板。
“邵婉，你是在耍我？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邵婉垂眸，看着武氏的动作，神色依旧从容。
“姑姐请看，这是老爷临终前留给我的唯一念想。”
她指着妆匣底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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