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铜漏滴下第一声脆响。
武氏将那只沉重的紫檀雕花妆匣重重拍在邵氏面前的红木桌上,震落了半盏冷茶。
茶水顺着桌沿滴落,在青砖上洇出一滩深色的渍迹,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“邵妹妹,”武氏坐在太师椅上,手指摩挲着那两枚硕大的翡翠扳指,眼神锐利如刀,“母亲病危,府中人心浮动。这口妆匣里若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旧物,今日必须清算干净。”
她身后站着两名满脸横肉的婆子,目光死死盯着邵婉身后的丫鬟翠儿。
邵婉垂眸,看着那口妆匣。
这是贯穿前五章的物件。第一章它在箱底沉睡,第二章被邵氏取出置于案上,第三章被武氏强行打开查看,第四章被邵氏重新合上并加锁,第五章被邵氏撬开暗格,第六章被邵氏彻底拆解,露出夹层。
如今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漆皮斑驳,边角有着细微的磨损。
那是亡夫生前把玩留下的痕迹,也是武氏眼中最大的隐患。
“大嫂说笑了。”邵婉轻声细语,声音不大,却每个字都像算盘珠子一样清晰、冷静,“老爷刚走,遗物尚需整理。况且,母亲那边……”
“母亲那边不需要你操心!”武氏打断了她,尖刻的反问句脱口而出,“你需要操心的,是如何把这口箱子干干净净地交出来!别让我发现你私藏了任何金银细软,或者……某些不该有的信件。”
最后几个字,她说得极轻,却带着十足的威胁意味。
邵婉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,武氏要的不是清白,而是权力。
为了在婆婆咽气前彻底清洗亡夫旧势力的痕迹,确立新秩序,武氏不惜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,逼迫自己交出控制权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。
而猎物,正是这口妆匣,以及持有妆匣钥匙的自己。
“福伯。”邵婉唤道。
老管家福伯低着头,步履沉重地走上前。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和一支狼毫笔,神色谨慎,仿佛捧着的不只是文书,而是自己的命数。
“夫人,请。”福伯的声音低沉,习惯性地将腰弯得更低了一些。
邵婉伸手,指尖触碰到妆匣冰冷的表面。
那一瞬间,她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那张还款收据就在她的贴身处,纸页边缘有些卷曲,墨迹虽已晕开,但日期依然清晰可辨——婆婆病危的前一天。
既然亡夫已死,为何这张还款收据上的日期,竟是婆婆病危的前一天?
这个疑问像一根刺,扎在她的喉咙里,吐不出,咽不下。
但她不能现在问。
此刻,她需要做的,是完成这场清点。
“开始吧。”邵婉说道。
她拿起钥匙,插进锁孔。
咔哒一声,锁开了。
武氏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,像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