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房里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头顶那盏铜灯昏黄的光晕,在邵婉眼底晃动,映得她脸色愈发苍白。
紫檀雕花妆匣就摆在案中央,像一头蛰伏的兽,沉默地吞噬着周围所有的热气。
武氏并未离开。
她就站在三步之外,深紫织金袍的下摆垂落在青砖地上,纹丝不动。
那双戴着硕大翡翠扳指的手,交叠在腹前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袖口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声轻响,都像敲在邵婉的心尖上。
福伯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账册和朱笔,头垂得很低,几乎要贴到胸口。
他是见证人,也是这出戏里唯一的旁观者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,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大嫂。”
武氏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这妆匣里的东西,可是你夫君生前最珍视的物件。”
“若是清点有误,或是少了什么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邵婉的脸颊。
“传出去,怕是要坏了邵家的名声。”
邵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听懂了。
这不是提醒,是威胁。
武氏在暗示:如果你敢藏私,或者让某些不该存在的东西溜出去,那就是欺瞒主母,是大逆不道。
“二妹放心。”
邵婉轻声回应,语调平稳,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妾身自当尽心竭力,绝不敢有半分懈怠。”
说着,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抚过紫檀木匣的边缘。
木纹冰凉,触感粗糙中带着细腻的打磨痕迹。
这是亡夫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,也是此刻悬在她头顶的利剑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暗格已经撬开,信笺的位置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那道折痕,那枚天鹅火漆印,如同烙铁一般烫在她的记忆里。
她不能带走信笺。
一旦动作过大,武氏定会起疑。
她必须将这封信,连同这口妆匣,一起“合规”地入库。
然后,再想办法将其取出,或销毁。
但在那之前,她要先过眼前这一关。
“开始吧。”
武氏淡淡地说道。
邵婉点点头,示意福伯上前。
福伯颤抖着手,翻开账册,提笔蘸墨。
第一件物品:白玉簪一支,顶端微裂,无其他装饰。
他念得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。
邵婉接过那支玉簪,仔细端详。
簪身确实有一道细微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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