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住了邵婉的口鼻。
窗外雷声隐隐滚动,震得窗棂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武氏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只是端起案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茶,慢条斯理地吹开浮沫。
那双戴着硕大翡翠扳指的手,稳得像是在丈量什么。
“大嫂若是觉得这锁碍眼,”武氏终于开口,声音尖细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,“不如换一把新的?反正亡夫已逝,留着旧物,也是招晦气。”
这句话看似关心,实则是一记耳光。
她在暗示邵婉:你守着的不是遗物,是罪证。
邵婉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没有接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二妹说得极是。”
她站起身,裙摆扫过红木桌角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妾身这就去取新锁。”
转身之际,她的袖中指尖微微一颤。
那是玉簪冰凉的触感。
刚才在清点时,她特意将这支断头的玉簪留在了袖袋里。
如今,它不再是装饰,而是钥匙。
武氏抬眼看她,目光如刀,似乎在审视她是否真的屈服。
邵婉走得极慢。
每一步都踩在规矩之上,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直到她走到屏风后,背影彻底被阴影吞没,那股温婉顺从的假象才瞬间碎裂。
屏风后是一片昏暗。
老管家福伯站在角落,手里捧着账册,低着头,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偶。
但他手中的笔尖,却在纸上重重地点了一下。
那是警告。
邵婉没有看他。
她迅速回到妆匣前。
紫檀雕花妆匣静静躺在案上,黑色的漆面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箱盖紧闭,铜锁扣得严丝合缝。
那个刻着武家家徽的背面,正对着她的掌心。
烫手。
太烫了。
邵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。
她将玉簪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。
簪头尖锐,抵住铜锁与木槽连接的缝隙。
这里有一个极小的凸起,正是锁舌卡入的位置。
但不能硬撬。
一旦用力过猛,铜锁会变形,或者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。
那样,武氏一定会冲进来。
她要的是无声。
要的是在武氏喝完那盏茶、放下茶杯、起身走向门口的那短短十息之内,完成这一切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了。
窗外的雷声更近了。
轰隆——
一声巨响炸开,掩盖了屋内所有的声响。
就是现在。
邵婉手腕微转,利用杠杆原理,将力道集中在一点。
簪尖滑入缝隙。
那种阻力并非来自木头,而是来自内部精密的机关。
亡夫留下的东西,果然不简单。
她屏住呼吸,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弱震颤。
一下。
两下。
机关咬合的声音被雷声完美吞噬。
突然,一阵轻微的“咔哒”声从箱底传来。
很轻,很脆。
像是某种古老的骨骼断裂的声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