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天色渐暗而收敛,反而如泼墨般浓重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,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巨兽,正试图撕开这闷热的午后。
邵婉坐在太师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一根绷紧的弦。
她面前那张红木大案上,那口紫檀雕花妆匣静静躺着。
匣身幽暗,木纹如水波流转,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。
武氏站在一旁,深紫织金袍袖垂落,两枚硕大的翡翠扳指在昏黄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那口妆匣,眼神锐利如刀,似乎在等待一个破绽。
福伯站在角落阴影里,佝偻着背,手里捧着账册和笔墨。
他的头低得很深,几乎要埋进胸口,只有偶尔抬起眼角的瞬间,才能看清那双浑浊眼睛里闪过的惊惶。
“二妹。”
邵婉开口,声音轻柔,却清晰得像算盘珠子撞击,“时辰不早了,这妆匣里的物件繁杂,若是今日不清点入库,明日婆婆那边问起,怕是不妥。”
武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大嫂倒是心急。”
她缓步走近,指尖轻轻划过妆匣边缘,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音。
“我只是担心,大嫂这般急着入库,是不是怕有些东西……见不得光?”
邵婉心头微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她伸手按住妆匣盖,指尖感受到紫檀木冰凉的触感。
“二妹说笑了。”
她语气平淡,“亡夫生前最重规矩,这妆匣是他留给妾身的念想。妾身自当依礼清点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”
说着,她看向福伯,“福伯,劳烦您记录。”
福伯浑身一颤,连忙应道:“老奴遵命。”
他走到案前,铺开宣纸,提起毛笔。
笔尖悬在纸上,迟迟未落。
邵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停顿。
她的目光扫过福伯的手,那只枯瘦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年老,而是因为恐惧。
就在刚才,武氏转身去门口喊人时,福伯曾瞥了一眼妆匣底部。
那一瞬的眼神,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,突然插进了邵婉记忆的锁孔。
她记得,亡夫临终前,也曾这样看过这口箱子。
那时,箱底有一道极细的划痕,如今还在。
但福伯看的那一眼,似乎是在确认什么。
确认这道划痕是否还在?
还是确认……箱底的某个机关是否完好?
邵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疑云。
不能慌。
一旦乱了阵脚,便是全盘皆输。
她拿起妆匣旁的一把小银刀,刀刃寒光闪烁。
“既然要清点,便先从外到内,逐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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