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骤然转急,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瓦上,发出噼啪的声响,仿佛无数只急促的脚步声逼近厅堂。
空气里的闷热并未因暴雨而消散,反而凝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湿重感。
邵婉端坐在案前,指尖轻轻搭在紫檀雕花妆匣的铜扣上。
那匣子通体漆黑,唯有边缘处镶嵌着暗金色的云纹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红木桌上,像一头蛰伏的兽。
武氏站在一旁,深紫色的织金袍袖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她那双戴着硕大翡翠扳指的手,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,每一下都敲在邵婉的心弦上。
“大嫂,”武氏忽然开口,声音尖利,穿透了雨声,“这雨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”
邵婉抬眸,目光平静如水:“二妹所言极是。雨急则路滑,此时封箱,恐损器物。”
“哦?”武氏眉梢一挑,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大嫂的意思是,想借着这雨,多留一会儿?还是说……怕我查得太快,来不及做手脚?”
邵婉嘴角微扬,笑意未达眼底。
她缓缓打开妆匣的第二层。
这一层铺着褪色的红绒布,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本账册、几方旧砚台,以及一叠泛黄的信笺。
这些都是亡夫生前留下的旧物。
按照规矩,这些文书必须逐页清点,核对无误后方可入库。
但武氏显然不打算给这个时间。
“大嫂,”武氏走近两步,身上的脂粉味混合着潮湿的水汽,扑面而来,“你哥哥生前最讲究效率。如今家道中落,哪还有闲情逸致慢慢翻这些废纸?”
说着,她伸手就要去抓那叠信笺。
邵婉却先一步按住。
她的手很轻,力道却稳如磐石。
“二妹慎言。”邵婉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“亡夫遗物,关乎邵氏颜面。若随意翻阅,若是污损了,或是弄丢了,日后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?”
武氏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好一个列祖列宗!大嫂倒是把孝道挂在嘴边。”
她收回手,指尖在空气中虚划了一下,仿佛在抹去什么看不见的灰尘。
“不过,大嫂放心,我自然不会乱动。只是这雨越下越大,再拖下去,恐怕连福伯都要等急了。”
福伯站在角落,低着头,手里捧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。
他的背脊佝偻着,像是一张被岁月压弯的老弓。
邵婉知道,武氏是在施压。
暴雨是天然的屏障,也是混乱的借口。
一旦雨势过大,视线受阻,声音嘈杂,任何细微的异常都可能被掩盖过去。
武氏想要趁乱动手脚,或者干脆强行封箱,跳过某些关键步骤。
邵婉不能让她得逞。
她拿起第一本账册,翻开扉页。
墨迹有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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