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雨还未停,檐下的水声如碎玉落盘,敲得人心头发紧。
邵婉屏退了左右,只留翠儿在旁伺候。她命人将那口紫檀雕花妆匣从箱底请出,置于正厅中央的红木案上。
木匣沉重,触手生凉,表面那层暗红色的漆皮因年久失修,边缘处已有细微的剥落,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纹,像是一道道陈年的旧疤。
福伯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账册,低垂着眼帘,不敢看那妆匣,也不敢看邵婉。
“夫人,”福伯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,“武姑姐虽退下,但外头那些婆子丫鬟都在盯着。若是清点出了岔子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
邵婉淡淡打断他,语气轻柔,却不容置疑,“按规矩来。先开第一层。”
她伸手去解那铜制的搭扣。
搭扣有些锈涩,需用力才能拨动。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匣盖缓缓掀开。
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陈旧脂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邵婉不动声色地掩了掩袖口,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第一层铺着褪色的红绸,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样首饰。
一支点翠步摇,几只银簪,还有一件叠得方正的素色旗袍。
这些都是亡夫生前常送的物件,也是武氏最想从中找出金银私藏的地方。
邵婉拿起那支步摇,指尖轻轻摩挲过翠鸟羽毛的光泽。
“翠儿,记下来。”
她轻声吩咐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福伯耳中。
“点翠步摇一支,底座为足金,镶嵌东珠三颗。”
翠儿连忙提笔记录,手腕有些发抖,墨汁滴落在纸上,晕开一小团黑渍。
邵婉瞥了一眼,并未责怪,只是继续说道:
“白玉镯一对,成色尚可,无裂痕。”
“素色旗袍一件,苏绣,针脚细密。”
每报一样,她便将其取出,放在一旁的白瓷盘中。
动作缓慢而优雅,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。
然而,就在她拿起那件素色旗袍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门被猛地推开。
武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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