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雨，下得极凶。
雷声像是要劈开这施府的天灵盖，一声接着一声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崔婉坐在妆台前，指尖捏着那枚玉蝉。
冰凉的玉石贴着掌心，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灼人的热意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正是窥探秘密的最佳时机。
也是她赌上性命的一搏。
施珩睡在隔壁的床榻上。
呼吸均匀，看似熟睡。
但他并未真的入睡。
崔婉知道。
那个男人就像一头蛰伏的兽，随时准备撕碎任何不安分的猎物。
她必须快。
一旦天明，正妻林氏回门，这偏房就不再是她的领地。
那是施珩与林家博弈的棋盘。
而她，只是棋子。
除非……她能掀翻棋盘。
崔婉起身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她走到妆匣前，打开底层的暗格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但她的手指熟练地摸索过漆皮剥落的角落，按下一处隐蔽的机关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夹层弹开。
一张泛黄的纸页，静静躺在那里。
这就是和离书草稿。
第一章它静卧箱底；第二章被指尖触碰并卷起一角；第三章被烛光映出字迹；第四章被雨水浸湿边缘；第五章被撕去一角封条；第六章被彻底展开并盖上新印。
如今，它是第七章。
被崔婉握在手中，带着体温，带着血腥气。
她展开纸页。
墨迹有些晕染，那是昨夜暴雨时，水汽渗入了纸张纤维。
但那些字，依然清晰可辨。
尤其是开头那两个大字——“若我”。
以及末尾那一行潦草的小字：
“若我不死，必休此妇。”
不。
不是“此妇”。
是“此妾”。
崔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施珩写的，从来都不是要休妻。
他要休的，是她。
这个认知像一根针，刺入心脏。
但并不痛。
反而带来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原来如此。
正妻林氏并非病逝。
而是发现了什么，或者，成为了某种阻碍。
施珩留宿偏房，不是为了安抚她。
是为了确认她是否拿到了这张草稿。
是为了试探她的底线。
而现在，他成功了。
崔婉将草稿对折，塞入袖中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姑娘！姑娘！”
是翠儿的声音。
颤抖，惊慌，带着哭腔。
崔婉眉头微蹙。
翠儿是施珩安插在偏房的耳目。
这么早就来报信，说明事情已经失控了。
“进来。”
崔婉淡淡说道。
门被推开。
翠儿浑身湿透，发髻凌乱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姑娘……不好了！”
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夫人娘家的人到了。不止来了人，还带了家丁。林大公子……林震，亲自带人闯进了正厅。他说……他说姐姐死得不明不白，要搜查全府，找出凶手。”
崔婉心中一沉。
林震。
林家长兄。
一个以暴戾著称的男人。
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？
而且，直接点名要搜查？
这哪里是回门，这是兴师问罪。
“施大人呢？”
崔婉问。
“施大人……施大人他在陪林公子喝茶。”
翠儿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恐惧。
“他说……让您过去。说……说是夫妻一场，让您给林家一个交代。”
交代？
崔婉冷笑一声。
施珩这是在把她推出去挡枪。
他想用她的顺从，换取林家的退让。
想让她做一个完美的、无话可说的妾室。
好让他继续维持那虚伪的婚姻表象。
好让他继续掩盖正妻之死的疑点。
崔婉站起身。
整理衣襟。
抚平袖口的褶皱。
“备车。”
她说。
声音平静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我要去见见这位林大公子。”
翠儿瞪大了眼睛。
“姑娘！不可啊！林公子脾气暴躁，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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