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燃至中段，蜡泪堆积如血。
沈明远并未伸手去接那枚碎玉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大小姐颤抖的手指，目光从碎玉移向宋清婉，最后落回新娘苍白的脸上。
那笑容依旧挂在嘴角，温和，却让人脊背发凉。
“夫人好眼力。”
沈明远的声音轻缓，像是谈论一场春雨。
他缓缓走近，并未看那所谓的证据，而是先替沈大小姐理了理鬓边散落的发丝。
指尖划过肌肤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亲昵。
“这玉，确实是沈家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幽深，“只是，夫人似乎忘了，三年前那场大火，烧掉的不仅是账本，还有沈家与江南盐商的那份‘血契’。”
沈大小姐浑身一僵，手中的碎玉差点掉落。
宋清婉站在阴影里，呼吸微滞。
她没想到，沈明远不仅知道碎玉的来历，更直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。
这不是惊讶，这是……邀请？
他在等她们跳进这个陷阱。
宋清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的惊涛骇浪。
她想起韩姨娘离去前，那句意味深长的警告。
也想起妆匣底层，那枚从未示人的私印。
如果沈明远真的在乎那份契约，此刻该是暴怒，或是杀意。
但他没有。
他在享受这种猫鼠游戏的乐趣。
这意味着，之前的隐忍和博弈，在他眼里不过是孩童的把戏。
宋清婉深吸一口气，喉中的碎玉再次异动，刺痛感顺着喉咙蔓延。
她必须改变策略。
从防守，转为诱导。
“姑爷说笑了。”
宋清婉忽然开口，声音轻柔，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。
她跪下身，将托盘上的金盏茶轻轻放下。
“奴婢只是听韩姨娘说，姑爷近日心火旺，特意炖了莲子羹送进来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清澈无辜，“只是奴婢在门外等候时，听见里头有争执声，便不敢贸然进入。”
沈明远挑眉，看向宋清婉。
“哦？”
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，“那你倒是说说，你听见了什么？”
宋清婉心中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她知道，沈明远是在试探。
试探她是否掌握了更多秘密，或者，试探她是否真的只是个听话的丫头。
“奴婢什么也没听见。”
宋清婉低下头，额头触地，“只听见姑爷说，有些东西，烧了比留着好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沈大小姐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沈明远却笑了。
这次的笑声，低沉而沙哑。
他走到宋清婉面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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