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，天光未亮。
新娘闺房内，红烛将熄未熄，剩下一截蜡泪凝固在铜台上，像一道干涸的血痕。
宋清婉跪在沈大小姐的脚踏旁，手里攥着那枚温热的碎玉。
喉咙里的刺痛并未消退，反而随着体温的升高，化作一股灼烧感，顺着食道蔓延至胃底。
那块“沈氏宗族玉印”的碎片，此刻正贴在她的喉骨上。
它不再是冰冷的石头，而是一团火，带着三年前那场大火留下的焦糊味，以及半行尚未完全显现的字迹。
字迹模糊，却隐隐透着两个字的轮廓——
“沈渊”。
不是沈明远。
是那个早已死在三年前的名字，也是沈家极力掩盖的污点。
宋清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涌的血气。
她知道，沈大小姐快醒了。
今日是大婚之日，一旦吉时错过，便是大罪。
但她等不了那么久。
韩姨娘的人就在外头守着，随时可能进来查探。
她必须在这短短的一炷香时间里，做一件疯狂的事。
宋清婉抬起头，看向床榻上蜷缩成一团的少女。
沈大小姐裹着厚重的嫁衣，脸色苍白如纸，睫毛颤抖着，似乎在梦中也在抗拒着什么。
宋清婉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嫡姐冰凉的手背。
“姐姐。”
声音极轻，像是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。
沈大小姐猛地惊醒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她睁开眼，瞳孔涣散，看到宋清婉那张沾着血丝的脸，吓得浑身一颤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她的目光落在宋清婉唇边那一抹刺眼的红上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。
宋清婉没有解释。
她只是从袖中掏出那枚碎玉，借着微弱的烛光，递到沈大小姐眼前。
玉质温润，但在烛火的折射下，内部似乎有一层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。
“姐姐看，这是什么？”
沈大小姐下意识地向后缩去，脊背抵住了床头板。
“这是……玉佩？”
她的声音发颤，眼神游移，不敢直视宋清婉的眼睛。
“不。”
宋清婉轻声纠正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“这是沈家的命。”
她将碎玉往前送了送，几乎要碰到沈大小姐的鼻尖。
“姐姐以为，嫁给沈明远，就能高枕无忧了吗？”
沈大小姐愣住了，嘴唇哆嗦着：“姑爷他……他是新科状元，是盛京最优秀的人选……”
“优秀？”
宋清婉低笑一声，笑声里带着几分凄厉。
“姐姐可知道，这枚玉印，原本属于谁？”
她盯着沈大小姐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
“属于沈渊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，沈大小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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