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晨风带着透骨的凉意，吹得窗棂上的纸花瑟瑟作响。
宋清婉跪在青砖地上，膝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与胃里翻涌的药力交织在一起。那杯茶里的药性极烈，像无数只蚂蚁在胃壁上啃噬，每一次痉挛都让她眼前发黑。但她不能动，甚至不能皱眉。
她是陪嫁丫头，是沈家大婚日最不起眼的尘埃。
尘埃，本该是沉默的。
韩姨娘留下的那块碎玉，就静静地躺在面前的铜盆水里。水质浑浊，映着天光，那块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却依旧温润。
那是“沈氏宗族玉印”的一角。
宋清婉知道，这枚玉印不仅关乎沈家的颜面，更牵扯到姐夫沈明远早年的一笔烂账。韩姨娘把它扔在这里，不是失误，是试探。她在看宋清婉的反应——是惊慌失措地扔掉，还是视若无睹地忽略？
若是扔掉，便是心虚；若是忽略，便是同谋。
无论哪一条，都是死路。
宋清婉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指尖。那里有一道刚被自己咬破的伤口，鲜血正缓缓渗出，滴落在青砖上，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喉头的腥甜。
既然躲不过，那就吞下去。
不是吞进肚子里，而是吞进这场戏里。
宋清婉伸出颤抖的手，探入铜盆。指尖触碰到那块碎玉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冰凉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那触感熟悉又陌生，像是触碰到了某种禁忌的秘密。
她没有犹豫，迅速将碎玉捞起，攥在手心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几个正在整理嫁妆的丫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。她们是新来的，眼神里带着新妇进门前特有的躁动和窥探欲。
其中一个小丫鬟名叫春桃，生得眉眼伶俐，此刻正抱着叠好的喜帕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清婉姐姐，”春桃的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，“这玉……看着眼熟呢。”
宋清婉心头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她将碎玉紧紧握在掌心，利用掌心的温度让它不再那么冰冷，同时也掩盖住它可能发出的细微声响。
“是啊，”宋清婉轻声说道，声音柔顺得像是一汪温水，“是母亲留下的旧物。说是能辟邪。”
她说的是假话。
但这块碎玉，确实是从韩姨娘的茶盏里出来的。韩姨娘想用它来敲打她，她却要把它变成自己的盾牌。
春桃眯起眼睛，往前迈了一步。她的鞋底踩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辟邪？”春桃轻嗤一声，目光在宋清婉紧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，“可奴婢听说，这玉印乃是沈家祖传的信物，只有当家主母才能佩戴。一个陪嫁丫头，私藏这东西，怕是……不太妥当吧？”
这话一出，周围的丫鬟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私藏侯府重器，这可是大罪。
若是传出去，别说做陪嫁丫头，就是连累整个娘家人都要受罚。
宋清婉感觉到背后的冷汗浸湿了中衣。她知道，这是春桃故意发难。春桃是新来的眼线，显然是受了谁的指使，要在嫡姐出嫁前的最后关头，给她安上一个罪名。
只要她拿出这块玉，或者表现出对玉的异常重视，罪名便坐实了。
宋清婉抬起头，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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