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雷在头顶滚过,像是有巨人在云层深处碾磨着石磨。
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雨前特有的土腥气。
方婉端坐在太师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指尖却死死掐进掌心。
那口紫檀木箱就放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箱盖半开,露出里面黑漆漆的内衬,像是一张等待吞噬的嘴。
这是沈氏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,也是崔老夫人今日非要逼她亲手触碰的“不祥”。
赵嬷嬷站在箱子旁,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掩住口鼻,眼神里满是嫌恶。
“夫人,”她的声音尖细,带着刻意压低的阴阳怪气,“老夫人说了,这箱子阴气重,若是您不敢碰,便让老奴代劳,直接扔出去烧了。”
方婉没有看她。
她的目光落在箱底的一角,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划痕,是当年沈氏嫁入崔家时,为了掩盖夹层而故意留下的记号。
“母亲既然让我守孝,便是信我持家有道。”
方婉的声音平缓低沉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这箱子是亡夫的遗物,亦是沈氏的陪嫁。若随意丢弃,岂不是说崔府连亡妻的体面都不顾?”
赵嬷嬷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夫人这话说的,老夫人那是怕这晦气东西冲撞了宗祠。您若不接,便是抗命;若接了,出了事,您可别怨我们没提醒。”
方婉缓缓抬起手。
她的手指修长,苍白,却在触碰到箱盖的那一刻,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她在赌。
赌崔老夫人不敢真的让她把这箱子扔了。
因为如果扔了,就等于承认沈氏的死有蹊跷,等于撕破了崔家“宽厚仁德”的遮羞布。
她必须接。
必须亲手打开它。
必须在那众目睽睽之下,从那些污秽之物中,找出那个能置她于死地、也能救她于水火的秘密。
翠儿站在一旁,眼眶通红,死死咬着嘴唇,不敢出声。
她知道小姐在想什么。
也知道这箱子一旦打开,便是万劫不复。
方婉深吸一口气,指尖用力,掀开了第一层盖板。
一股霉味扑面而来,夹杂着陈年血迹干涸后的铁锈气。
箱子里铺满了黑色的绸缎,上面散落着一些碎银、玉佩,还有几封泛黄的信件。
赵嬷嬷凑近了一些,眯起眼睛,似乎在寻找什么违禁品。
“夫人,”她突然说道,“这些信件,若是通敌的书信,可是要诛九族的罪。”
方婉的手指停在一封信上。
信封上没有字,只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。
那是沈氏娘家的私印。
她拿起那封信,指尖摩挲着粗糙的信纸边缘。
“赵嬷嬷多虑了。”
她淡淡地说道,“不过是些家常往来。母亲既怀疑其中有通敌之证,不妨让嬷嬷亲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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